琅琊王府,西厢院。
易文君醒得比平日早,或者说,她压根儿没怎么睡。
昨晚翻来覆去,被子里是凉的,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连熟悉的呼吸声都没有。
她闭着眼,把被子往头顶拉了拉,闷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枕头旁边。
那枚浅青色的香囊,安静地搁在那里,兰叶绣得歪歪扭扭,花苞勉强有了形状,针脚不匀,边角毛糙。
她盯着它看了好几息,伸手拿了起来,在掌心攥了攥,犹豫过后,把它挂在了衣裳旁边。
然后她开始嘟囔。
“混蛋,一晚上不进来,就真不进来。”
“平时翻窗不是挺利索的吗。”
“让你走你就走,你怎么那么听话。”
“人家脚都崴了你还知道上药呢,气一晚上就不知道哄哄。”
“也就嘴上厉害,真让你哄,你倒是不动了。”
她一边嘟囔,一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外间,唤了一声青禾。
青禾推门进来,见她起了,微微一愣,“王妃今日……”
“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
易文君坐在梳妆台前,拿起玉梳,梳了两下,又停下来,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眼下有些青,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看着就是没睡好的模样。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来,走到浴房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衣架上那件挂着的香囊。
“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昨天惹我生气,我能睡不好吗。”
“要不是他昨晚不哄我,我能睡不好吗。”
“虽然是我没让他进来,但他不会自己翻进来啊。”
“他以前翻窗翻得那么顺,怎么今天就不翻了。”
“说走就走,说走就走,一点都不会哄人。”
“混蛋。”
她又和自己的心声吵了起来。
那个声音冒了出来,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语气,“哪里是这些啊,还不是因为你习惯了他在你旁边。”
“没有!”
“你承认吧,你昨晚睡不着,是因为床上少了一个人。”
“我认什么认,我认什么认,我没认!”
“你心里认了。”
“我心里也没认!”
“那你为什么把香囊挂在衣裳上?”
“我……我那是……我那是挂着好看。”
“挂着好看,你挂在床头啊,挂在衣裳上做什么,等着他看见?”
“我没有等他看见!”
“你明明就是等着他看见。”
“易文君,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
“我嘴硬我自己的,关你什么事!”
“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怎么不嘴硬了?”
“那是……那是被子不舒服!”
“你就是想他了。”
“我没有!”
“你想他了。”
“我没有。”
“你想他了。”
“易文君,你够了!”
最后,她把自己说服了。
还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她手里又攥起了那枚香囊,几番犹豫过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去看一眼,毕竟他都要走了。
她又泡了一会儿,水汽氤氲,整间浴房都是温热的雾气。
她起身,正要拿浴巾。
窗户动了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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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够看啊,还想接着往下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