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线（五十六）拥抱

易文君没有接话。

　　她又夹了一块桂花糕，低头慢慢吃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文君，”萧若风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

　　“你今日可有想我？”

　　易文君嚼着桂花糕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垂下眼，“……王爷怎么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他轻声说，“你不想说也可以。”

　　易文君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妾身今日在清诗轩坐了许久，与建康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

　　“说了……”她顿了顿，如实说道，“说妾身最近心很乱。”

　　萧若风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

　　易文君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王爷不问问妾身心乱些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也是白问。”

　　易文君沉默了一会儿，“王爷倒是比从前沉得住气了。”

　　“从前是怕你跑。”萧若风微笑着说道，“现在……”

　　“现在就不怕了？”

　　“现在知道你不会跑。”

　　易文君别开视线，耳根又烫了几分，“……王爷哪来的自信。”

　　“你给的。”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又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要凉了。”

　　萧若风便没有再追问。

　　晚膳过后，青禾进来撤了残席，换上一壶温茶和两碟细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易文君端着茶盏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光里。

　　萧若风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拿来的书，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背影。

　　又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站起身来，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易文君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王爷坐这么近做什么？”

　　“想看看你在看什么。”

　　“妾身什么都没看。”

　　“那就一起发呆。”

　　易文君侧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戏谑，也没有试探，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她收回视线，伸手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王爷今日，似乎格外黏人。”

　　“有吗？”

　　“有。”1

　　萧若风想了想，说道，“那应该是今天的缘故。”

　　“什么缘故？”

　　“今日在紫宸殿，议了半日的事。说来说去，都是些旧话。末了，我才觉得，日子还是在往前走的。”

　　易文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王爷今日……是不是有些累了？”

　　“有一点。”他说，“所以想回来看看你。”

　　易文君没有接话，但她端着茶盏的手指悄悄松了一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来，将窗纸映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晕。

　　“文君，”萧若风忽然开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易文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王爷怎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想抱。”

　　“妾身没有答应。”

　　“那就不抱。”

　　他说完这句话，真的没有再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多看她。

　　易文君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等来他的第二句试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盏已经快要凉透的茶，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王爷，”她说，“你真的只是想抱一下？”

　　“嗯。”他说，“就一下。”

　　“……那你抱吧。快一些。”

　　易文君话音刚落，萧若风便伸出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把她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力道重了就会把她推走。

　　“你……”

　　她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抵了抵他的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连同指尖一起拢进掌心。

　　“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刚说话时还没散尽的气息。

　　“……我说的是抱一下，不是一直抱着。”

　　“那怎么办，我已经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在等她再多说几句，好让他有理由再抱久一些。

　　“好了……松开吧。我去沐浴。”

　　“好。”

　　他松开了手，指尖却在她腕侧停留了一瞬，才轻轻撤回去。

　　她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屏风后走去。

　　可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走到屏风边时还差一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闪进了里间。

　　萧若风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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