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缕煮了三道茶,每一道都不同。
第一道是明前龙井,清冽甘润,像是春天第一场雨落在新叶上的味道。
第二道是三年陈的白牡丹,茶汤温润醇厚,入口带着一种沉静的暖意。
第三道是她自己配的花茶,用了桂花、茉莉、和几片不知名的干花瓣,香气清浅却不单薄,像是把一整片花园都收进了一盏茶里。
易文君端着第三盏茶,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浮动的花瓣,“言缕,你以后若是嫁了人,对方怕是舍不得让你走。”
洛言缕微微一愣,耳根染上一层薄薄的红,“王妃说笑了。”
“我没说笑。”易文君认真地说,“你煮的茶,喝过一次,就很难忘了。”
沈窈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洛言缕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茶具,“两位姐姐若喜欢,言缕随时可以煮给你们喝。”
易文君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里那个声音又说:
她确实很好,难怪百里东君愿意为她静下心来。
她这样想着,没有说出来,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头一寸一寸偏西,清诗轩里的光影也一寸一寸地移动。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洛言缕起身替她们续了一回热水,便退到窗边,安静地翻一本账册,没有打扰她们。
易文君和沈窈在窗边低声说话,多是些家常琐碎,像春日午后最常见的模样。
易文君说了些花、茶、衣裳、天气,沈窈听着,偶尔应一句。
然后易文君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又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
“……建康,”她轻声开口,“你说,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了,是好还是不好?”
沈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要看那个不像自己的你,是不是比以前快乐。”
易文君想了想,说道,“……是比以前轻松。”
“那就没什么不好的。”
“可我怕……”
“怕什么?”
“怕这轻松是假的。”易文君的声音低下去,“怕我只是一时昏了头,等清醒过来,又落回原处。”
沈窈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就算是假的,它来过,你也会记得它的温度。到时候,你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易文君低下头,看着沈窈那只微凉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建康,你说的话,有时候比茶还难消化。”
“那便慢慢消化。”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什么都看得开?”
沈窈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看得开,是因为站在岸边,水打不湿鞋。”
“可你不冷吗?”
沈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收回手,“冷是冷,但总好过被水淹。”
易文君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有风穿过竹帘,带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易文君忽然想起沈窈方才说的那句话。
顺其自然,凭心而动。
她觉得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池一直不敢碰的水面上。涟漪正一圈一圈地荡开。
马车回程的路上,易文君靠车窗坐着,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里忽然安稳了许多。
她想,回去之后,她要先把那碗汤喝完。
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接住他那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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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存稿了,今晚会写一点,明天应该不会断更,还有就是回复一下,昨天你问的,君婉的事情,还得有段时间,最少得有个十来章,她的出生也是怪重要的,我现在就是在想是易文君直接怀孕呢,还是再来一下,这关乎萧若风很长时间的幸福生活呢,这两样都不影响后续的,不过如果再来一下我又得找理由了,两个人都不是会主动提出这事的人,那就只能我来提了,你们也可以想个意见,我能融进去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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