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易文君轻轻推了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被他抱着。
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耳根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你放开我,我要去歇息了。”
“这么早?”萧若风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分辨不清的意味。
“不早了。”易文君别开视线,轻声说道,“今日已经够折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分明是她自己折腾自己,一整个下午都在跟账册较劲,心思却一个字都没落进去,倒像是把一页页数字都翻成了他的样子。
可她总不能说,“我坐在这儿也是心乱,不如去躺着。”
这话太容易被他接过去,她不想给他机会。
萧若风依旧坐在她对面,指尖搁在温热的茶盏壁上,微微转了半圈,才开口说道,“我今晚能不能在这儿歇下?”
易文君刚站起身,闻言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手撑着桌沿才稳住身形,轻声问道,“什么?”
“我说,”他声音不高,应该在等她自己消化这句话,“今夜,我能不能留在这儿歇一晚?”
易文君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下意识怼了回去,“……王爷的书房是塌了还是漏雨了?”
“都没有,”萧若风面不改色,“就是想留下。”
易文君扶着桌沿,感觉自己从他刚才那句话里爬出来,又被他这句平平淡淡地接住了。
她要是答应了,那她这一整天筑起的墙、刻意的距离、假装的不在意,全都白费了。
可她要是拒绝了,那她刚才靠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又算什么?
她想说不行。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住了。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实在太温柔了,温柔到她觉得自己要是说不行,真的是会辜负什么。
“你睡外间的榻上。”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准进来。”
“好。”萧若风微微一笑,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定她会这么说。
易文君转身朝里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半夜敢偷偷摸进来……”
“不会。”他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笑意,“你放心。”
易文君抿了抿唇,把后面那句不合适的话咽了回去。
你要是敢来我就把你轰出去!
她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又回身把门合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意味,在用那扇门告诉他,更告诉她自己:
这条线,不能跨。
至少暂时还不能。
易文君在门边站了片刻,听着外间的动静。
萧若风好像站了起来,又坐下了,衣料摩擦的细响。
然后是茶盏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走到榻边,停住了。
然后是衣袍被抖开、重新叠好的细碎声响。
易文君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才松了半口气。
可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她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一样。
她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烫的,像是用温水浸过的绸缎,怎么也凉不下来。
她想起方才他说不后悔的语气。
那么平常,理所应当,可偏偏是那样的语气,比任何郑重其事的宣告都更让她心里发软。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怕,还是在期待。
她只知道,今夜他就在外间,隔着一道门,一扇屏风,几步路的距离。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可耳畔却全是他的呼吸声。
明明听不见的,可她总觉得就在耳边。
温热而均匀,像一首她不敢细听的曲子,怕一听就会心动。
……
过了许久,易文君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呼吸也放轻了,可那脚步没有朝里间来,只是走到屏风附近,停住了。
隔着那道薄薄的屏风,她听见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让她听得见,“文君。”
“……嗯?”
“榻上有点凉。”
易文君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攥着被角,声音闷在被子里,“那你去让青禾再抱一床被褥来。”
“太晚了,不好惊动下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挣扎着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点不情不愿,“那你……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若风走进来的时候,易文君正背对着门侧躺着,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一截后颈,在烛火的余光里泛着一点薄薄的光。
她听见他的脚步在门边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她没有反悔,然后才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床榻微微陷下去一些,像是有什么温热而笃定的东西,正缓缓靠过来。
他躺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都轻,手臂隔着一小段距离搭在锦被上,没有立刻靠近。
易文君没有回头。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能感觉到他身侧传来的微热,像一条河流分出的支流,正缓缓渗进她这片干涸已久的河床,让她无处可藏。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却也没有再往床边缩。
窗外的夜风穿过海棠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没有词的曲子,替他们守着这一小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搭在她腰侧,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她是否还醒着。
她没有躲,也没有出声。
他也没有再动。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各自听着彼此的心跳。
两条终于流到同一处河床的溪水,在夜色里,缓慢而无声地靠近着。
很久之后,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文君别怕我一直都在。”
她闭着眼,没有应声,但攥着被角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一些。
‘文君别怕我,一直都在。’
‘文君别怕,我一直都在。’
‘他怎么这么会撩啊!跟谁学的啊!以前不这样啊?!’
……

萧易线暂时要告一段落了,后面应该还有一章,要开始写其他线了,主要是写他俩的时候,我改了大纲,本来是强娶豪夺、恨海情天、先有娃后有情,写着写着就成了先婚后爱,你情我愿的了

关键后面剧情大纲已经定下来了,在那本暮墨吮血番外里已经提到过他俩后面是追妻火葬场和追夫火葬场的同时进行的,这就不好改了,我也不会专门安排一个角色去做坏人来达到这个目的,能看出来,这一本里没有特别明显的坏人,甚至没死几个,舍不得,就连青王和缃王这种看起来反派的,我也没有完全往坏的方向上塑造,青王和应弦是因为我突然被那个画面戳到,想要洗白,缃王就原本是实打实的反派,但怪我多事写了一句缃王妃,我就不想让他当坏人了,只能说立场不同吧,还有就是我从不搞雌竞雄竞,应该能看出来
求更新啊

尤其时间线也要拉起来了,从第一章开始到这里已经四百多章了,结果故事里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年,后面可能会出现一下子跳过时间的情况,见谅哈

大家还有喜欢的CP也可以提出来
好看,但我非常期待文君怀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