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又觉得这个反应太明显,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账册。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萧若风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
他的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却又在迈过门槛时收住了步子,像是不想显得太急切,又像是不确定她是否想见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把油纸包放在桌角。
“路过李记,”他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自然,“顺手带的。你尝尝看。”
易文君看了一眼那只油纸包。
上面印着李记的招牌,是她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多谢王爷费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更轻的,“王爷怎知妾身喜欢李记的芙蓉糕?”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问了他就要答,答了她又要接着想,想了又要心乱。
萧若风正准备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片刻,“见你尝过些。”
易文君的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他还记得,而且不只是记得,还愿意为此亲自去一趟。
她垂下眼,看着那只油纸包,“王爷不必这样费心的。”
“算不上费心。”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说,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像是在给她留出反应的空间。
易文君坐在书案后,看着他走到屏风后脱下外袍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只油纸包,心里那根弦又一次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她低头打开油纸包,芙蓉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开。
她拈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还是热的。
温热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像是刚从炉边取出来,一路被小心护着带回来的。
外皮酥软,内馅清甜,是她喜欢的那种口感。
易文君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无赖。”她轻声说,像是骂他,又像是骂自己。
她其实很清楚,他做这些是因为愧疚。
可她为什么要因为他愧疚而心软?
这本来就是他的错。
不对……这好像是青王的错,可如果不是他陷于皇家争斗,她也不至于被卷进来。
可她又没有真的怪他。
易文君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芙蓉糕,又咬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
“算了。”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妥协,“看在芙蓉糕的份上。今晚他要是规规矩矩的,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要是他敢再碰我一下……”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词,“……我就把他轰出去。”
她自己都知道这话没什么底气。
可她总得说点什么,才能让自己觉得还有一点掌控感。
屏风后面传来萧若风换好衣裳的声音,易文君赶紧把芙蓉糕放回油纸包里,重新拿起笔,假装在看账册。
傍晚的暮色从西窗斜斜地漫进来,将整个西厢院镀上一层温润的金红色。
易文君已经看完了那本账册,又拿了一本新的,却依旧没看进去几行。
她听见他在外间走动的声音,轻,像是刻意放轻的,怕打扰到她。
她听见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轻轻放下。
她听见他翻了几页书页的声音。
那些细碎的声响在暮色里铺开来,像一层薄薄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傍晚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以前不习惯他在的,每次他来,她都会绷紧一根弦,时刻准备着应对他的试探。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根弦好像彻底松了一点。
可能是太累了。
也可能是那碗汤实在太暖和了,把她心里那点冷硬泡软了。
她没有再想赶他走。
他也没有再想说那些让她接不住的话。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屏风,各做各的事,像是彼此默认了某种默契。
易文君放下笔,侧过头,看了一眼屏风缝隙里透出的那一小片他的衣角。
她收回目光,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很快抿直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暮色渐深,西厢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方寸之地拢进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2
明天能再更新一章萧易吗,其实我特别想看萧若风吃醋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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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就是不知道文君什么时候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