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翠云把阮忆柠抱到榻上,递给她一套新被褥。阮忆柠接过,怯生生道:“谢谢...阮司珍。”阮翠云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吧,姑姑不逼你。你就先这么叫着吧。”说完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见阮忆柠乖乖躺好,阮翠云也轻手轻脚地在阮忆柠身旁躺下,吹熄了蜡烛。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阮忆柠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阮翠云。阮翠云侧过身,轻声问道:“怎么,睡不着?”
阮忆柠点点头,小声嗫嚅:“对不起...您先睡吧。”阮翠云心疼地想把她搂在怀里,阮忆柠却突然惨叫一声。阮翠云忙掀起她的袖子,只见洁白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阮翠云心疼不已,颤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阮忆柠却只是摇头,咬着唇不说话。阮翠云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发顶。
“好吧,你不想说姑姑也不逼你。不过以后再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姑姑,知道吗?”
阮忆柠这才点了点头。
阮翠云将阮忆柠搂在怀里,柔声哄道:“乖,不怕。姑姑在这,没有谁能再伤害你。”忆柠抽泣着将脸埋进她颈窝,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阮翠云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道:“往后你就跟着姑姑学做钗环,要争气。"
阮忆柠抬起泪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乖,睡吧。”
阮翠云温柔地拭去阮忆柠脸上的泪珠,心疼地哄道:“没事了,有姑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阮忆柠抽泣着点点头,小手紧紧攥住阮翠云的衣襟。窗外树影婆娑,夜风送来阵阵花香。阮翠云拍着阮忆柠的背,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阮忆柠蜷缩在阮翠云温暖的怀抱中,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以待。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缓缓阖上双眼,嘴角浮起一丝恬淡的笑意。一夜好梦。阮翠云望着阮忆柠安详的小脸,眼底涌动着怜爱。
“往后我定会好好疼你。”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阮翠云悠悠转醒。她低头看了眼怀中酣睡的阮忆柠,嘴角浮起一抹宠溺的笑。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榻上,阮翠云理了理褶皱的衣襟,起身推门而出。院子里晨雾未晞,树影婆娑。阮翠云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低吟浅唱:“月儿清,风儿静,绿纱窗外一重重……”
阮翠云的歌声飘进屋内,阮忆柠倏地从梦中惊醒,泪水夺眶而出。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无助地哭泣。阮翠云听到动静,忙转身进屋,见状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这是?可是做噩梦了?”
阮忆柠抽泣点点头:“我梦见...阮司珍您不要我了...”声音细如蚊呐,带着股子惶恐不安。阮翠云心疼地捧起她的小脸,泪珠还挂在颤抖的睫毛上。
“傻孩子,姑姑怎么会不要你?都是梦!”
阮翠云轻轻掀开忆柠的袖子,昨夜未及细看的伤口袒露无遗——洁白的小臂上青紫斑驳,触目惊心。
阮翠云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湿润。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阮忆柠的小胳膊,心疼地吹了吹瘀青的伤口,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弄的?别骗姑姑。”阮忆柠撇过头去,小声嘟囔:“就...就是摔的嘛。”眼神却躲躲闪闪,分明在说谎。阮翠云叹了口气,捧起她的小脸。
“乖,跟姑姑说实话。”
阮忆柠心虚地低下了头,阮翠云见状板起脸,佯作生气地唬道:“姑姑最讨厌说谎的孩子了!你若不肯说实话,姑姑就拿板子了!”阮忆柠吓得身子一颤,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终于嗫嚅道:“是...是夫人掐的。”说完慌乱地捂住了嘴,似乎很后悔说漏了嘴。
阮翠云一愣,皱眉问道:“夫人?可是你母亲?”阮忆柠闻言身子一颤,泪水夺眶而出,拼命摇头。
阮翠云见状,隐约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她捧起阮忆柠粉嫩的小脸,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问道:“告诉姑姑,夫人为何要掐你?可是你做错了什么?”阮忆柠抽泣着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阮翠云,似乎有难言之隐。阮翠云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
“好吧,你若不想说,姑姑也不逼你。但以后再受了欺负,可一定要告诉姑姑,知道吗?”阮忆柠抽泣着点了点头,泪水涟涟。
阮翠云见阮忆柠哭个不停,忙转移话题,温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会儿姑姑给你做好吃的点心,有杏仁酥、核桃酪,还有豆沙糕,怎么样?”阮忆柠抽抽搭搭地点点头,小声道:“嗯,谢谢阮司珍。”
“乖~”
阮翠云见阮忆柠终于破涕为笑,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乖,姑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说着起身理了理裙子,大步流星地往司膳房去了。
阮忆柠目送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有泪光闪烁,她坐在榻上,小手揪着衣襟,眉头紧锁。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牙牙学语,兴高采烈地唤了阮夫人一声“姑姑”,却被阮夫人故意用滚烫的茶水泼伤,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撩开右臂的袖子,露出一块狰狞的烫伤疤痕,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至今都铭记于心。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叫人“姑姑”。每次想开口,喉咙就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