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凉,鸟雀立在树梢打理自己油亮的羽毛,突然一声尖叫传来,鸟雀一惊,鄙夷地跺跺脚,在它飞走的瞬间,零星的落叶垂下,重重砸进泥土里。
“何老师,出事了!孟旭和时默好像擦身时撞到了,反正不知道怎么的,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何红梅本来正惬意地品着茶,见状从椅子上弹起来,无语地叉着腰,伸手又捞过来一根绳子准备去收拾战场。
这边,孟旭和时默彼此挨了几拳,脸上看着都不光彩,才堪堪被人拉住。
劝架的何棠被误伤,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
拳脚相交时,场面一片混乱,孟旭感觉到一滴液体落在他的脸上,不等他缓过神来,落泪的人就已经拭去眼角泛着水光的珠宝,只留下一滩藏匿心事的泪痕。
等何红梅赶到时,孟旭就已经被刚才扑面而来的凉意浇得清醒多了。
不至于吧,打哭了?
时默唇角下垂,睫毛打湿微翘,神情淡淡的,执拗地侧过头避免对视。
何红梅左看看,右瞧瞧,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检讨照旧,放了学再去打扫一周的卫生区,跟我过来。”
若茸听到,急忙追上去,掏出一块水果糖放到时默手里,“甜的,尝尝。”
继而又低头掏出一块递给孟旭,“小茸让我也给你一块。”
阳光斜射,两块水果糖的糖纸被照得五彩斑斓,也映得人心里暖暖的。
放学后,风微起,日暮黄昏,寂寥小路。
孟旭随意地晃着扫帚,盯着时默欲言又止。
时默明显是注意到了。
“怎么了?”
“那个,今天这事,是我先动的手。”我又不知道会把你揍哭。
时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孟旭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脚尖在碾地上的碎叶。
“最近烦……不是故意找你茬。”
“对不住你行了吧,况且我也被你打了。”
时默点头,继续动身扫地,他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全怪你,我也带着情绪。”
孟旭听到了,下意识“嗯?”了一声,两个人视线对上。
“不全怪你,我的错,不该在教室里闹的。”
时默说完又略微低下头,敛下眼睑,眸子上湿润润的。
孟旭陷入沉默,硬着头皮继续扫地,他心里长毛,好奇心快要逸出体外。
终于还是逸出来了。
孟旭问:“你……为什么哭?”
你不像是会被揍哭的人,孟旭打过不少人,哪些人一揍就怂,哪些人被打出血也只会咬牙往肚子里咽,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时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刀开刃后,最好先把棱角磨平,再递给别人。”
孟旭听着这句哲理鸡汤,无所谓地插着兜。
“矫情,你也看到了,老头儿和何红梅联手故意整我,所有人都知道他养了个废物儿子,不学无术,但别人怎么蛐蛐我,我不在乎,你,学校公认的好学生,都会偏向你支持你,你怕什么。”
“承担着别人的期望,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凭什么要顺从别人的安排,别人只是期望你变得更有利益价值,借你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孟旭情绪突然激动,时默被吓了一跳,他疑虑地观察孟旭,告诉他:“不是顺从,是责任。”
“责任?你现在能有什么不得不做的责任。”
时默微笑,“以后你也会知道的。”
孟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