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虽然出身低微,但心思缜密,处事圆滑,擅长借刀杀人,又深谙隐藏锋芒之道。
她行事低调,善于保全自身,在华妃和皇后之间谨慎周旋,避免直接参与到,华妃和皇后的正面冲突中。
虽时常为华妃出谋划策,但曹贵人大多数都是隐于幕后,只让没头脑的丽嫔顶在前面,做她的挡箭牌。
可有这么一个不甚聪明,又毫无心机城府的顶头上司,对曹贵人这种人来说有利亦有弊,是福也是祸。
对上华妃阴狠的目光,曹贵人视若无睹:“既然绿菊一事,已然摆在娘娘面前了,娘娘若是一回宫就下令将宫里的菊花都搬走,难免不会惹人猜疑。”
“娘娘莫忘了,正是皇后的举荐,才让沈贵人有了侍寝的机会,若非如此,只怕沈贵人如今还在常熙堂禁足呢!哪有如今的恩宠?”
提起这个,就让华妃生气,虽然她让敬事房的人撤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绿头牌,但对皇后来说,举荐新人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儿。
成了,自有人承她的这份人情,即便是不成,对皇后来说,也没有丝毫影响,反而还会落下个贤德的美名。
丽嫔放下手中的茶盏,插上一嘴道:“只是沈贵人那儿,已经有了皇上赏赐的绿菊,娘娘若是再送菊花,那沈贵人如果拒绝,娘娘岂非颜面扫地。”
和聪明人说话,一般点到为止,但和不聪明的人说话,哪怕你掰开了揉碎了讲,她们也不一定能理解。
曹贵人难免有些心累,她笑着说:“娘娘可以打着皇上的名义送去,那沈贵人就算有心也无法拒绝,娘娘既可以眼不见为净,又向众人表示您与皇上同心同德,岂非一举两得?”
闻言,华妃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但还是对此有些不满。
只听她冷冰冰的说道:“从前恬贵人和朝贵人也就罢了,一个满军旗一个蒙军旗,虽说也有两分恩宠,但动摇不到本宫的地位和根基。”
“可这沈贵人才侍寝多久,就哄得皇上让她学着协理六宫,本宫若不防备一二,只怕来日成了气候,就不好对付了。”
对待那些和她争抢皇上恩宠的女人,华妃素来是能打压就打压,从不手软留情,如今沈眉庄已然触碰到了华妃的底线,华妃岂能容她。
曹贵人心知劝不动华妃,于是委婉表达:“还请娘娘三思,嫔妾以为,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娘娘协理六宫,要对付一个沈贵人有的是办法,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沈贵人如今风头正盛,又得了皇上和皇后的看重,娘娘若贸然下手,难免会落人口舌,遭人诟病;依嫔妾愚见,娘娘不妨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毕竟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疼。”
闻言,丽嫔笑了笑没说话,华妃则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且让那沈贵人得意几日吧!”
曹贵人安抚住了暴躁的华妃,便回启祥宫照看温宜,走在长街上,瞧见往日门可罗雀的咸福宫,如今因为惠贵人的得宠而门庭若市,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华妃不仅醋意大,气性也大,而且对皇上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她能容忍嫔妃承宠,却万万不能容忍旁人分权。
汉军旗惠贵人如今的风头和潜在威胁,早已超过满军旗恬贵人和蒙军旗朝贵人,华妃自然不能容忍。
一旦惠贵人因为宫权和华妃对上,华妃定然是要拿她开刀的,曹贵人依附着华妃,只有华妃好,她的温宜才会有好前程。
春禧殿
陶然居
安陵容正坐在软榻上做着绣活,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落雪了,御寒保暖的衣物,自然是能多备一些是一些。
随着外头传来请安声,门帘被挑开,孙妙青携着一阵寒意,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安陵容抬眸看去,有些意外她此时的到来。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相迎,二人互相行了礼。
安陵容握着孙妙青冰冷的小手,连忙吩咐说:“玉婵,快上个汤婆子给孙常在暖暖手。”
说罢,安陵容拉着孙妙青往软榻走去:“今日天冷,怎么还有空过来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