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光微熹，天都渐渐热闹起来。而青岭山内——

地面的泥土被刨出一条很大的沟壑，像是一条巨蟒爬行而过留下的痕迹。沟壑里的泥土明显比周围要湿粘，色泽更黑，隐隐发出难闻的气味。

阿桑的眉头紧锁，她作为医师，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此刻，那股刺鼻的恶臭让她不得不用手帕轻轻掩住鼻子，以减轻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对她嗅觉的冲击。

而白玖，同样身为医师，此刻已经无法忍受这股难闻的气味。他趴在树干旁，双手紧紧捂住鼻子，身体因干呕而微微颤抖。他的反应比阿桑更为强烈，显然这股气味对他的影响更为严重。

裴思婧从袖中掏出一个橘子，轻轻递到白玖面前。白玖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声婉拒。

“我毫无胃口，谢谢。”

裴思婧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和无奈。

“不是让你吃的，闻一下，反胃的感觉会好些。”

白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思婧的用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清新的柑橘香气。那股酸甜的香味仿佛一股清流，冲淡了之前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他的胃部不适感逐渐缓解。

白玖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橘子的香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而裴思婧扭头去看阿桑，轻声询问：

“你需要吗？”

阿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用了，我有手帕就够了，橘子就留给你自己或者小玖吧。”

文潇和卓翼宸无法忍受那股刺鼻的气味，他们捂着鼻子蹲下来，试图避开那股难闻的气味。文潇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一点黑色黏糊的泥土，那泥土的触感和气味让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她不解地低语：

“这么重的鱼腥味？”

阿桑的眉头紧锁，她注意到文潇手上沾染的污迹，便迅速抓过她的手。阿桑又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细心地将文潇手上的黑色泥土擦拭干净。她的动作温柔而迅速。

擦拭完毕后，阿桑看着那块已经脏掉的手帕，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决定不再保留那块手帕，而是带着一丝嫌弃将其丢弃在地上。

阿桑在处理完文潇手上的污迹后，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继续翻找自己的随身小包，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香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显然是用来提神醒脑或者掩盖不良气味的。

阿桑将香囊递给文潇，语气中带着关切。

“给，拿着这个闻一下，会好受点。”

赵远舟看着阿桑的举动，面露期待。

“我呢我呢？”

阿桑不解。

“什么？”

“我的香囊呢？”

阿桑冷漠的回答：

“哦，你没有，我就那一个香囊。”

赵远舟的脸瞬间垮了，有些哀怨地盯着阿桑，而后者不为所动。

“你一个大妖，还需要借助外物？直接捏一个法术封闭你的嗅觉不就可以了？”

赵远舟叹了一口气，他缓缓地走向阿桑和文潇，蹲下身来，他的手指轻轻垂落，触碰到那黑色的泥土。

突然，一股股猩红色的戾气从泥土中缠绕而上，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地钻进赵远舟白皙的指尖，沿着他的胳膊向上蔓延。

赵远舟睁开眼睛，他的双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这红光似乎与那些戾气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这一幕让旁边的卓翼宸感到警觉，他手上的云光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剑柄尾端立刻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赵远舟身上的变化。

赵远舟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眼前的黑色沟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是在感知着那些猩红色戾气所透露的信息。

“原来是水族作祟。”

文潇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她显然希望赵远舟能提供更具体、更有用的信息：

“水族种类繁多，龙，鱼，玄龟，鲛人……你能不能缩小一些范围？”

赵远舟的回答出人意料：

“长得丑的。”

文潇对此感到无奈，她用一种讽刺的语气回应：

“好有用的信息哦，真是帮了大忙，都可以直接破案了呢。”

阿桑则在一旁扯了扯嘴角，自从遇见赵远舟这个大妖以来，她发现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

卓翼宸插话道：

“妖只分强弱，怎么会分美丑。是妖，都丑。”

赵远舟反驳道：

“胡说八道……大妖法力无边，可以化身万千皮相。但我们的审美和你们不太一样。比如你们觉得白发苍苍，显得老态，不美。所以妇人们常吃黑芝麻、何首乌，以图云鬓如墨。可在我们妖眼里，一头拖地白发，那可是强大妖力的象征。美得不行。”

赵远舟在讲述妖族审美的同时，一边回头指着自己那拖在地上的白色辫子尾巴，想要以此作为例子。

不料，他正好看到卓翼宸在不经意间踩到了自己的头发，这一幕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卓翼宸对此毫无察觉，他见赵远舟突然停下，便催促道：

“继续说啊？”

文潇注意到了这一幕，她忍着笑意，转过头去，不想让赵远舟看到自己的笑意。

赵远舟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礼貌的微笑，他尽量保持镇定。

“……我说完了。”

这时，阿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白玖终于恢复了过来，他和裴思婧一起回到了大部队中。

裴思婧转向卓翼宸，询问道：

“新娘的尸体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卓翼宸迅速回答，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卷宗里记录的是，在附近的芦苇塘里。”

裴思婧点了点头，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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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湖畔——

镜湖的水面如同一面未经打磨的古镜，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然而，赵远舟却眯起了眼睛，他的表情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警觉。

文潇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

“截至目前，凶手已经抢亲七次，而那七具新娘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在这里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