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沈星澜正咬着傅御霆的胳膊哼哼。
“轻点!你想把我这块肉咬下来?”傅御霆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指尖却小心翼翼避开他后背上的溃烂处。
护士憋着笑把纱布缠好:“沈先生恢复得不错,就是别总乱动,伤口容易发炎。”
“都是他害的。”沈星澜松嘴,指着傅御霆控诉,“非要带我去吃火锅,现在好了,伤口红肿了吧?”
傅御霆捏了捏他的后颈:“是谁半夜哭着喊着要吃毛肚?”
“那你也不能真给我点特辣锅啊!”
护士收拾东西时,瞥见傅御霆胳膊上的牙印,红着脸快步走了——这两位的相处模式,真是比电视剧还刺激。
病房门刚关上,林舟就捧着个文件袋冲进来,脸上的笑比过年还喜庆:“傅总!沈助理!赵家彻底完了!国际刑警抄了他们在海外的据点,账本全给翻出来了,连十年前给沈伯父下咒的证据都有!”
“这么快?”沈星澜挑眉,“你给 interpol 塞钱了?”
“哪用塞钱。”林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傅老爷子当年留的后手——他早就觉得赵家不对劲,偷偷收集了他们走私军火的证据,这次全交上去了,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傅御霆接过文件袋翻看,指尖在一份泛黄的证词上顿住——那是他爷爷的字迹,最后一行写着:“长风,欠你的,傅家必还。”
“爷爷早就知道我爸的事?”沈星澜凑过去看,眼眶有点热。
“嗯。”傅御霆把文件收好,“他当年想查,被赵家威胁,说要对你下手,才没敢动。”
沈星澜突然笑了,往傅御霆怀里钻了钻:“看来我们俩的缘分,真是从爷爷辈就开始了。”
“别贫。”傅御霆揉了揉他的头发,“医生说你下周能拆纱布,拆了就……”
“就去领证!”沈星澜抢话,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都看好日子了,下周五,宜嫁娶,宜领证,宜跟天煞孤星绑定一辈子。”
傅御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好。”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澜彻底成了病房里的“大爷”,傅御霆端茶倒水喂饭,伺候得无微不至。林舟每天来送文件,都能看到傅总被指挥得团团转,却一脸心甘情愿。
“傅总,这是新签的合同。”林舟把文件递过去,压低声音,“民政局那边我问过了,同性可以领证,就是手续麻烦点,我已经备齐了。”
“辛苦了。”傅御霆接过文件,目光却没离开正在看剧的沈星澜。
沈星澜突然回头:“林特助,谢了啊,等我跟傅总领证,给你发大红包。”
林舟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拆纱布那天,医生刚解开最后一层绷带,沈星澜就迫不及待地摸向后背——预想中的疤痕没摸到,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医生,我疤呢?”他惊得坐起来,伤口牵扯得疼也顾不上了。
医生也愣了,反复检查后啧啧称奇:“奇了怪了,明明伤得那么重,怎么一点疤都没留?难道是……”
他突然看向傅御霆,眼神有点复杂:“傅先生的煞气,好像不仅没害沈先生,反而促进了伤口愈合?”
傅御霆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
沈星澜却笑了,扑过去抱住傅御霆的脖子:“你看!我就说我们是天定的缘分!你的煞气都舍不得伤我!”
傅御霆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没推开,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别闹,医生还在呢。”
医生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临走前还念叨:“真是活久见,煞气还能当药膏使……”
病房里只剩两人,沈星澜突然正经起来:“傅御霆,我们去看看我爸吧,告诉他好消息。”
“好。”
墓园的风比上次柔和,沈星澜把红本本放在墓碑前,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爸,你看!我跟傅御霆领证了!”他指着红本本上的合照,“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夫了,你可得以保佑我们,别让那些妖魔鬼怪再来捣乱。”
傅御霆站在他身边,把手里的白菊放下:“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星澜的。”
沈星澜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对了,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块陨铁,上面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玄清说的那块“龙骨”,林舟上周在废弃工厂的地窖里找到的。
“这东西能镇压煞气,我跟傅御霆轮流戴。”沈星澜把陨铁塞进傅御霆手里,“你先戴,谁让你煞气重。”
傅御霆没反驳,把陨铁揣进怀里。
离开墓园时,沈星澜的手机响了,是玄清打来的,语气难得轻快:“星澜,清玄在静心阁顿悟了,说要给观里的银杏树浇一辈子水赎罪,不用我们操心了。”
“那挺好。”沈星澜笑了,“师父,有空来A市玩啊,我让傅御霆给你做鱼羹。”
“不了,观里离不开人。”玄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你父亲的战友张老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赵家的余党都清干净了,让你安心过日子。”
“知道了,替我谢谢张伯伯。”
挂了电话,沈星澜看着傅御霆:“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彻底过上好日子了?”
“嗯。”傅御霆牵起他的手,“回公司后,你还是我的助理。”
“什么?”沈星澜瞪圆了眼,“我都成你合法伴侣了,还得当助理?傅御霆,你是不是太抠了?”
“不然呢?”傅御霆挑眉,“让你当老板娘,天天在公司捣乱?”
“我哪有捣乱!”沈星澜不服气,“我明明帮了你很多好吧!”
两人吵吵闹闹往山下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层薄纱。
“傅御霆,”沈星澜突然停下,“我们去度蜜月吧?”
“去哪?”
“去冰岛看极光。”沈星澜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里的极光能许愿,我想许个愿,让我们俩活到老,吵到老。”
傅御霆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突然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好,活到老,吵到老。”
山脚下的车里,林舟看着后视镜里相拥的两人,悄悄松了口气。他摸出手机,给玄清发了条消息:【都妥了,您放心吧。】
手机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善哉。】
风吹过墓园,墓碑上男人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仿佛在说:
好孩子,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