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的体内的毒越发不可抑制。
离仑一挥手,化成一团槐叶,自封印处飞出。离仑走后,定住英磊的法术随之消失,英磊看着朝昆仑山方向去的离仑,暗道糟了。他还记得昨天这个离仑和那个傲因说的话,什么……找人陪葬!英磊立即又追了过去。
离仑出现在昆仑山顶神庙,脸色惨白,嘴唇已变为深紫。身后是英磊追随而至的喊声。只是可惜,除了裴思婧与英磊外,他没有看到赵远舟的身影。
裴思婧打量着离仑:“你中毒了?白玖会有事吗?”
离仑冷笑:“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裴思婧冷声答他:“你现在如此虚弱,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离仑突然吐出大口黑血。
“大人!!”
傲因身形忽至,她上前扶住了离仑,离仑的眼睛变成金瞳破幻真眼。离仑虚弱地笑笑:“这最后一程,还是让你看着我真正的样子,送我吧……”
傲因悲痛不已:“不,不……”
傲因下定决心,抬手一掌拍向离仑胸口。
“你在做什么……?”
傲因悲凉地朝着离仑一笑:“替你解毒。”
傲因用自己的妖力从离仑身上吸毒,只见傲因的手上溢出黑气,黑气慢慢从手臂蔓延向上,进入她的体内。
“你停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离仑挣扎,然而他中毒已久,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任由傲因吸尽他身上的毒。傲因倒了下来,她吐了口血,彻底力竭倒地。
傲因已经变回了离仑初次见她时的样子。离仑挣扎着爬过去,抱起傲因,心中难受。傲因眼角有泪,嘴角流血,仍然努力地微笑。
“当初若不是你救我出牢笼,我早就没命了……现在,只当是我,把命还给你了……”
离仑伸手替傲因擦去眼泪:“你从来都不欠我的。”
“那就当你欠我的……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一直……不停变成别人的样子……希望你可以……记得……真正的我……”
没等到离仑回答,傲因已化作星点飘散。
离仑看着空空的手心,低声说:“好……”
离仑抬头看天,只觉得那天旋个不停,晕倒在地。
英磊看着随风消散不见的傲因,一时内心复杂,傲因的举动让他有所触动,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竟然甘愿做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她对离仑竟如此忠心……”
裴思婧没有说话,傲因看着离仑的眼神,不像是单纯地在看一个主人……
白初淡淡开口:“她……对离仑有情。只是可惜了……”
三人唏嘘不已。
裴思婧同英磊一起将离仑带回了白帝塔石室内,白初叫来了赵远舟,验证刚才傲因所做的事,是否真的起效。
离仑仍旧昏迷不醒,白初为他探脉,离仑身上的毒的确解开了。准确地说,弱水之毒无法虽然解开,但可以转移,被转移的人要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赴死……
赵远舟看了一眼白初,英磊和裴思婧,提醒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小卓大人。”
白初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朝他点头。
英磊和裴思婧相视一眼,仿佛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英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裴思婧有些迟疑:“但文潇一定不会愿意让你这么做。白姐姐也不会同意的。”
离仑躺在石榻之上,眉头轻蹙,面上表情挣扎。他的眼皮动了动,漫长妖生中许多印象深刻的瞬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似乎梦来梦去,无论好的坏的,大多都与白初和朱厌有关,白初说过的话,朱厌说过的话,卓翼宸说过的话,傲因说过的话,好多声音不断交织,嘈杂声在耳畔回荡。
突然,离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打量四周,空无一人。
刚刚的梦境渐渐消散,离仑长叹一口气。接着他想到了傲因,试着运行妖力,发觉体内毒已清干净,身体再没什么不适。
离仑走出石室,看见了门口坐着的赵远舟和白初,他们二人面前摆了一盘围棋。
离仑在赵远舟的对面坐下来,他抬头,眼睛变成了金色,白初向左转头,她的眼睛和赵远舟的眼睛也随之变成了金色。
赵远舟挑眉疑惑道:“都送给你了……干嘛还给我……”
“没有还给你,借给你用一会儿而已。让你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赵远舟漫不经心,举着白色的棋子,专心致志看棋局。白初斟茶,但眼睛一直看着这局棋。
“不用,无论你化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是你。”
离仑打量起赵远舟,他眉宇之间和以前一样,又有些微妙变化,似乎更成熟了些,离仑手指拿起黑色棋子,细看起棋局。
“有多久了……没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地三个人坐在一起……煮茶下棋。”
白初笑了笑:“很久了,记不清了……”
赵远舟也笑了笑:“你老爱记一些无聊的小事。”
离仑侧目看向一旁,不远处,卓翼宸与文潇就守在一边。
离仑收回目光,眼神一沉:“在你们看来,是小事。在我看来……的确,有些事,记得却不如忘了。”
离仑面不改色,放下一枚黑子,吃掉赵远舟两颗白棋。
赵远舟看着棋局,叹息道:“看似杀伐决断,弃子争先,步步为营最终却只吃了两子,有意思吗?”
“你在说我?”
“我在说棋。”
说完,赵远舟放下白子,吃掉几颗离仑的黑子。
离仑放下黑子,也吃了赵远舟几个白子。
“棋逢对手,需有耐心,何况当局者迷,不下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只吃两子的人,未必不能绝处逢生。”
离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旁观者,也未必看得清。”
“确实。我虽然参的透人心,但却参不透你的心。”白初笑了一下,为他们二人添茶。
赵远舟话锋一转:“值得吗?”
离仑嗤笑:“果然跟人待在一起久了,就连说话都变得拐弯抹角。”
赵远舟点破:“人生如棋,你现在也理应明白,做了这么多事,若是一开始就错了,那你之后每下一步,都会愈加彷徨。”
离仑喃喃重复:“人生如棋……可我又不想做人。想做人的是你们两个。”
“人生的精妙之处,就和棋局一样,千古无同局,每一步该怎么走,有时候,自己说了都不算。当初所有的一切,皆因温宗瑜而起,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让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赵远舟说道。
离仑依然执着那枚棋子,不置可否:“一步错,满盘皆落索,落子无悔,苦海难回舟。我们之间,必有人输,有人赢。”
“还可以和局。”
离仑看向赵远舟,疑惑地问道:“和局?”
赵远舟笑了笑:“你自己说的。”
离仑想起了年少时,三人闹着玩时对打时的情景。
赵远舟说:“你比我勤奋,将来一定可以超过我,成为大荒第一。”
“诶,我可是大荒最后一个神狐,我才是大荒第一。天资占一半,你们两个靠后排!”白初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
离仑回答说:“不跟你抢,平手也行。我不介意和你们一起当第一。”
“和局?可是棋局不能三个人下……”白初失落地说道。
离仑的思绪从往昔的回忆中抽离,他看着眼前的棋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局……这棋局虽不能三人同下,可人生这盘棋,我们三人却早已深陷其中,又如何做到和局?”离仑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瞳,颤动了一下,涌起泪光。
“不,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温宗瑜没有死,龙鱼公主与我们最后见面的时候身上只有龙珠,那证明凤珠在温宗瑜手里。而他获得了不烬木,就相当于获得了不死鸟之力……永远在灰烬中重获新生。”白初冷静地分析道。
白初见二人惊讶,她顿了顿又说:“我原本让小卓假意骗取解毒之法,结果还是让温宗瑜碰到了不烬木……这件事怪我没和他说清楚。”
赵远舟安慰道:“别自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先他们一步计划。”他手执白字,悬久未落,转而对离仑说:“你之前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还害死英招,但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离仑垂眸:“说说看。”
“离开白玖的身体,让他活下去。”
离仑闻言怔了怔,然后冷笑,眼睛里是绝望的恨意。
“呵呵,朱厌,我曾经想过,与你平手,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却不想你的和平解决,是让我去死……他是你朋友,我曾经也是你朋友。我的命,不是命吗?”
赵远舟认真道:“不是你的,是你抢的。”
离仑冷笑:“我只是想活着。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一心求死。”
赵远舟叹气:“哎,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离仑不屑,阴狠打量着赵远舟:“凭你现在?”
“别忘了有我。”白初站在赵远舟身边。
离仑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地痛:“连你也……好!好得很!”
离仑突然打翻棋盘,棋子飞散,他一掌打向赵远舟,赵远舟妖力严重耗损,勉强支撑几个回合,便落入下风。
白初紧接着一掌,将离仑打飞到数米外,接住赵远舟。
接着,凌空飞来一支猎影箭,离仑侧头避开。回头便看见裴思婧和英磊和白颜。
英磊担心地喊道:“大妖……”
离仑听到笑了:“大妖?他现在已经妖力尽失,和凡人没有区别。而白初……似乎更加怕冷了……比赵远舟强一点而已。”在说道白初时,嘴上虽然说着伤人的话,但眼里却又心疼和无奈。
卓翼宸突然明白了过来,赵远舟的妖力和白初的神力几乎都用来修云光剑了。卓翼宸目光一凛,那么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出白玖,否则便对不起白初和赵远舟的牺牲。
那边,离仑一掌将赵远舟打得飞出好远,白初的手被离仑的妖力震开,赵远舟狠狠地撞在了柱子上。
“赵远舟,你把自己变得如此狼狈,已经不配再做我的对手了。”
白初跑过去扶起赵远舟,恨恨地看着离仑:“你要是敢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下手,我会杀了你,强行剥离你们的元神!”
卓翼宸提着云光剑,飞身而上,眼神凌厉:“离仑,你的对手是我!”
离仑看着卓翼宸,眼中燃起杀意。卓翼宸动作虽快,但处处避过要害,不敢真伤了白玖的身体。而离仑百无禁忌,招招制敌,步步紧逼。
“冰夷剑招确实厉害……但你处处避开要害,不敢真的伤我……那你注定会输。”
裴思婧见卓翼宸和离仑纠缠在一起,无法瞄准,卓翼宸这样的打法渐渐吃力了起来。裴思婧只好飞跃上前,近身对抗。
离仑目光一冷,掌心冒出黑色妖气:“凡人之躯,自寻死路。”
眼看离仑这一掌就要重重地落在裴思婧身上。突然,裴思婧的面前出现了裴思恒,他用肩膀替裴思婧接下了这一掌。
离仑直接抓住裴思恒的手臂,手下用力,直接将裴思恒的一条手臂整个撕掉下来,空中碎裂的木屑飞舞。
“阿恒!”
裴思恒看向裴思婧摇摇头,又很快消失。
白初将赵远舟交给文潇和白颜,也加入了战斗。
白初也不敢真的伤害到白玖,所以处处避开要害,打得很吃力。
文潇与白颜一同将昏迷的赵远舟拖进了白帝塔内。而后文潇眉间白泽印记出现,她念动咒语,白泽敕令环绕飞出,将离仑的双手和身体锁住。
但立刻,文潇就吐出一口鲜血,她的毒还没有解,此时咬牙拼着全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拖一阵,是一阵。
离仑身体虽然被锁住了,但手腕的藤蔓却依然自由变化,进攻众人。
英磊提起菜刀,和卓翼宸联手进攻那些藤蔓,藤蔓被不断砍断,白初英磊卓翼宸渐渐逼近离仑。离仑的面容渐渐变得紧张,神色也有些狂暴起来。
文潇撑不住了,倒了下去。
离仑身上的白泽敕令束缚瞬间破碎,他身上爆发出的气浪瞬间将白初,卓翼宸和英磊击飞。
裴思婧扶起文潇,文潇嘴里满是鲜血,挣扎着说道:“必须控制住他,否则小卓没法剥离离仑元神,稍有差池,小玖和离仑都会元神俱灭……”
英磊听着文潇的话,看着离仑,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英磊!你疯了!你会死的!”白初上前拦住他。
离仑化出槐树树藤正刺向卓翼宸,英磊飞身直冲上前,推开卓翼宸,锋利的树藤直接插进他的身体,穿胸而过。
噗嗤一声,血肉破裂。
白初、卓翼宸、文潇、裴思婧俱是惊骇,唯有英磊眼眶通红,他看向众人,带着壮烈而决绝的笑意。而后,英磊猛地冲上前,紧紧抱住离仑,离仑变化出更多的树藤,扎进英磊的身体。
英磊口吐鲜血,却丝毫没有松手。
“小玖,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白初站起身来,用尽全身神力,用自己的精血将离仑困住。
离仑料想不到英磊竟视死如归,英磊牢牢抱住白玖,动用全身神力,将他彻底锁住。英磊口舌鲜血触目惊心,他大喊一声。
“卓大人!快!”
卓翼宸双指轻点眉心,眉心拉出红色血丝,两指再朝着剑刃一划,一抹红光亮起,云光剑发出红色的光芒。
英磊突然发力抱住离仑转身,将离仑背对卓翼宸,离仑感觉到危险,发狂了一样,将树藤不断刺进英磊的后背。
卓翼宸划出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剑势如虹。剑芒冲向离仑,剑尖朝离仑的腰腹部刺去。
文潇立即配合卓翼宸取出槐树之根。
离仑看到她手中的槐树之根,很是吃惊,他质问文潇:“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文潇冷声道:“你拿着赵远舟送你的破幻真眼来嘲弄我们,赵远舟自然也可以把你送他的东西,用来对付你……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拿走,一直放在你的封印之地……槐树是你的本命之树,若将你的内丹从白玖身上剥离,引到槐树之根上,待你修炼百年后,依然可以重新化成人形。”
云光剑红光毕现,如流云微光,四溢而散,同时黑气从剑刃处散出。
卓翼宸道:“赵远舟还是不忍你魂飞魄散,我答应了他,会给你留一线生机,这是他对你最后的仁慈。”
离仑眼神复杂地看着卓翼宸,托他给赵远舟带一句话。
离仑说完后,黑气朝着槐树之根飞去。黑气全部进入槐树之根后,槐树之根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很快,光芒又消散。
插入英磊胸口的树藤消失,白玖晕了过去,倒在了面前英磊的身上。
“成功了……”
英磊看着白玖安静睡着的面容,他终于力竭跌倒,靠在柱子上,口吐大量鲜血,目光涣散。
目光一片朦胧中,英磊好像看见了他的朋友们正朝着跑过来,他们似乎在喊他的名字。但英磊的耳边只剩下空茫的耳鸣,嘈杂和喊声都停止,英磊只听见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卓翼宸想要抱过白玖,英磊却不松手,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没有任何反应。
“英磊!!”白初跑上前,将他放在怀里,检查他的伤。
“小玖没事了,英磊,小玖已经没事了,把他交给我。”裴思婧柔声说道。
英磊有些清醒过来,这才放手,裴思婧接过白玖。卓翼宸和白初扶起英磊,靠在岩石上,卓翼宸也急忙查看英磊的伤势,无论如何,他要尽全力救下英磊……但当他们大家看到英磊胸前的伤势时,一阵安静。
白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眼眶涌出,心口有东西堵着,心底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文潇用力捂住了嘴,但啜泣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她的身体颤抖个不停,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裴思婧背过头去,不忍再看,她握紧了手中猎影弓,这一刻,她痛恨自己,如果自己再有用一些,也许就……
卓翼宸的手还僵硬在那里,他的眼眶通红,呼吸仿佛滞住了一般。
英磊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大家此时的神情了,他感受到了此刻的安静,还有小卓大人颤抖的手。
英磊朝着他们的方向,有些孩子气地笑了:“小卓大人,小玖他……最崇拜你了……但这一次是我……是我救了他哦……”
卓翼宸眼泪涌起,笑着点点头,但笑容勉强维持了片刻,就消失了。
英磊心中可惜,他不能看到小玖平安醒过来了,正想着,他好像听到了白玖的声音。
白玖叫他:“妖怪!!
白玖叫他:“小山神?”
白玖叫他:“英磊……英磊?”
英磊的眼睛快要闭上了,他没有力气回应小玖,他得尽快告诉小玖一句话,很重要的话……英磊开口,声音含糊而微弱。
“白玖,你一定会成为……天下最好的……大夫……”
“白姐姐……我害怕……””英磊带着哭腔的呢喃,更是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白初心底最柔软处。
“你别睡……英磊,坚持一下……”说完,手中的软剑变成一柄短刀,身后有蓝色点缀的九条狐尾显现,卓翼宸当然知道白初要做什么,他想要阻止,但阻止的话却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来……
白初没有犹豫,将短刀刺向一条狐尾,刀刃触及狐尾的瞬间,一股钻心剧痛从尾尖直窜头顶,好似有无数钢针在体内疯狂搅动。白初闷哼一声,冷汗如雨下,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只听“刺啦”一声,锋利的短刀割破狐尾,那原本灵动的狐尾脱离身体,在空中无力地晃荡了几下,随即缓缓飘落。她忍着痛说道:“九尾狐的每一条尾巴都可以通过执念化成自己想要的东西,今日我断尾,为你重塑经脉……”说完,将那条尾巴用神力送入英磊胸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英磊胸前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翻卷的皮肉逐渐长平,断裂的经脉慢慢交织、重新连接。不一会儿,英磊的脸色便恢复了些许血色,原本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
“修养一段时日吧……”白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紧接着眼前一黑,口吐鲜血,虚弱地晕倒在地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好似一片被秋风卷落的枯叶,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