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说。”文潇的笑容像是盛开在暖阳下的一朵雏菊,清新而自然,每一片花瓣都洋溢着温柔的气息,不经意间就点亮了周围的世界。
白初摇摇头:“让赵远舟和你说。”
文潇疑惑,歪头看向他们二人。
赵远舟扶稳秋千后走到文潇身旁:“若要重新激活白泽令,我们二人必须心意相通,所以还需要……文潇大人能够全力配合。”
文潇心下了然,看向白初:“白姐姐,难道就不能像你从齐歆姣身上剥离离仑槐叶那样,将我的那一半白泽令剥离下来吗?”
白初摇了摇头,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在没有重新激活白泽令的情况下强行剥离的话,你会死的。我昨夜和赵远舟商量过了,只有你们二人心意相通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如何才能心意相通?”
白初与赵远舟对视一眼:“朋友之情,亲人之情,爱人之情皆算心意相通。若是在短暂时间里一起经历过患难生死之事,有可能提前激活。”
文潇突然问:“姐姐不介意吗?”
白初被问懵了:“介意什么?”而后又恍然大悟,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在我这里天下苍生和家国大义大于儿女私情。”
文潇投来的视线从担心变成了羡慕。
“你不用这么看我。活成你自己就好,不要被任何不好的事情绊住。”
“好。”文潇笑了。
赵远舟全程没插上话,只能尴尬地站在旁边。
与此同时,石桌上,白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继续往嘴里塞食物。英磊看向笑声来源的方向,和白玖聊了起来。
“我听那边笑声朗朗,他们应该是在荡秋千吧。”
白玖哈哈笑着:“卓翼宸大人荡秋千?我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我能笑岔气——”
话说到这里,就看到一脸铁青的卓翼宸坐了下来。
白玖立刻悻悻闭嘴。
英磊这边没有眼力见地开口:“刚白玖说——”
白玖立刻捂住他的嘴,又递了杯白酒到他鼻子下面,英磊满意地闻着,不再说刚才的话题,白玖这才松了口气。
“这酒好喝吗?”
英磊闭目,神情享受道:“不错,天香阁的石榴花酒果然名不虚传,气味醇美幽香。对了,你为什么要起个名字叫白酒?为何不叫黄酒?花雕?”
白玖无语:“……”
卓翼宸拿起一杯酒,灌入喉中,打趣道:“你这小山神,刚下山就打听到了这么多东西?还知道天香阁?”
英磊一脸得意,又道:“我还知道白姐姐常去的天香台呢!哦对,我来的时候,还听说了天香阁过几天要选花魁呢,肯定是酒美人更美,有机会真想去凑凑热闹。”
白玖指着英磊,一脸正义:“我要去告诉仙女姐姐,你不务正业……”
英磊急得脸又红了起来:“你……”
白玖嘿嘿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道:“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告诉仙女姐姐和文姐姐。”
英磊指着他,气得脸红了起来:“你!”
两人打闹间,酒水不小心溅到了白玖左手的衣袖,英磊忙上手帮他擦袖子,无意间把他的衣袖掀起来了,露出了手臂。
白玖忽地躲闪开了,连忙把袖子放下了,眼中闪过警惕与慌乱。但刚才白玖手腕上的刺青一角已被英磊看进眼里。
英磊起身,指着白玖的手腕问道:“你手腕上是什么?”
白玖没有回答,只把酒杯塞给英磊,转身就跑开了,挥挥手道:“我去太阳底下晾晾。”
英磊挠了挠头:“就湿了那么一点,不至于吧。”
这时,文潇,白初和赵远舟从那边回到石桌旁。
“晒什么?”白初问。
“没……没什么。”白玖把袖子攥紧藏到身后。
白初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她并没有揭穿他。
裴思婧的身影急匆匆地走进了桃园。
但她神情严肃,十分凝重,显然不是来与众人聚会的。
白玖见到裴思婧后,也察觉出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裴姐姐,你怎么了……”
裴思婧开口道:“天都出了新的命案。”
一个时辰前,裴思婧从卷藏馆内走出,路过议事厅时,她透过议事厅的窗户,却见到了一个无比熟悉而又不该出现的身影——裴思恒。
裴思婧身形猛地愣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不在做梦,她也清楚地知道裴思恒已经死了,可她也不会看错自己的弟弟,那个人,就是裴思恒!裴思婧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飞身冲进了议事厅,可那个人影反应却更快,立即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裴思婧有些恍惚,她又立即走回到刚刚那个人影站着的地方,低头见到了桌上多了一份卷宗。
裴思婧拿起卷宗看过后,匆匆赶来了桃园找众人商议此事。
白初看向文潇和赵远舟:“这机会可来的真巧。”
众人不知道白初又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个神神秘秘的狐狸,也就没有太在意。只有文潇和赵远舟心里明白白初所说的机会。
裴思婧看到白初在文潇身边,放了心,松了口气。
……
众人聚齐,翻阅卷宗。
据案宗记载,从前天开始,接连两日,天都的两户民居先后发生了命案,且都在正午之时。
屋中没有打斗痕迹……并非歹人抢劫行窃。
裴思婧拿出一张天都地图,指出两起命案发生的地点,上面已经用朱笔圈出。
“这两个地方,就是前两日两起命案的地点。”
赵远舟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位置,思索片刻,用手在地图上指出了另一处地方。
赵远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有可能会发生第三起命案,而时间就是,今天。”
白初笑着点了点头,但其他人面面相觑。
文潇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远舟的手指将刚才指的地方与发生了命案的两处民居这三个位置连成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简易的鹿角形状。
鹿角……正午……
白初看了看赵远舟,蹙眉道:“但愿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如果真的是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那可不太好对付啊。”
裴思婧直截了当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鹿角相邀,午时之前,分头行动。”白初合起自己面前的卷宗说道。
几人又仔细读过卷宗后,便兵分三路,趁着午时之前,立即前往案发现场查看。
临近午时,阳光刺眼。
白初,文潇与裴思婧来到其中一处民居,院子寂静无声,四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裴思婧照例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裴思婧用力一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另一边,卓翼宸和赵远舟也推开了院子的木门,两人小心翼翼走了进去,步伐极轻。
他们到的是这处民居,是第一起发生命案的人家,院子不大,笼中养了几只兔子,水槽见了底。
鸡圈中有几只下蛋母鸡咕咕叫着,食槽中鸡食也已吃光,地上还放着摘了一半要喂兔子的野菜·……可见事发突然,死者并无任何准备。
赵远舟梭巡一眼,道:“没有妖气。”
卓翼宸举起手中的云光剑道:“我的剑没亮,不用你说。”
卓翼宸细查了一番后确认没有血迹,也不见打斗的痕迹。
赵远舟道:“看起来很正常,只是没人而已。”
卓翼宸摇了摇头:“太过正常,就是不正常。”
赵远舟打趣道:“这是冰夷的幽默吗?好难懂哦——”
赵远舟话音还没落下,就毫无防备地被卓翼宸抽剑划破了下颌。
云光剑上沾上了血滴,立刻开始发出光亮。
赵远舟摸着脸上的血,瞪眼盯着卓翼宸,一脸地不可置信:“不至于吧你?!”
卓翼宸淡淡道:“借你一点妖血用用。上次我发现云光剑沾染了你的血,威力大增。”
说完,卓翼宸握着出发光亮的云光剑,看也不看赵远舟,警惕着走向民居紧闭的大门。赵远舟撇了撇嘴,跟在卓翼宸身后。心中腹诽,怎么说拿他血就拿他血,真把他当工具妖了?
赵远舟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便已经没有了伤口和血迹。
英磊和白玖也走进了一户农家院子,英磊走在前面,手拿一把菜刀开路,白玖缩在英磊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边观察嘴上还不忘小声吐槽。
“怎么会把我和你分在一组啊!真是倒了血霉了我!”
白玖想,他要是能和小卓大人在一组的话,那肯定就不用怕了,或者和仙女姐姐、裴姐姐一组也行啊。现在可好,一个厨子一个医官分到了一组,说不定还会撞上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这合理吗?
英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自信:“有我在,你怕什么。”
见院子里没什么异常,英磊就推开了房门,继续检查屋里的情况,白玖跟着进了屋,忍不住叹气道:“他们不会是想田忌赛马吧·……我俩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们眼里的——”
英磊骄傲地回答道:“上等马!”
白玖无语:“你什么脑子啊你,你不是半神半妖吗?你怕不是混的猪妖。”
英磊没听懂,回头看向白玖,眼神清澈得不像话:“啊?什么意思?”
白玖翻了个白眼道:“我在骂你猪脑子。”
只是,这翻白眼间,倒霉的白玖眼睛瞥到了屋顶的景象——“啊~ ~ ~ !”
白玖的嚎叫响彻了整条街巷。
白玖蹲在地上用力捂着耳朵,浑身发抖,他被吓得目瞪口呆,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嘶声。白玖动也不敢动,过度惊吓让他浑身肌肉发酸发胀,额头不断有冷汗冒出。
英磊就蹲在他面前,他是被白玖刚才那一嗓子吓得·…英磊见到白玖此时的状况,不禁感慨道:“看吧,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大喊大叫。”
英磊抬头看到了刚才白玖看到的景象。
屋顶,有一个妇人的尸体被人用绳子绑住四肢来开,手脚呈大字张开,十分诡异。尸体正面朝下,睁着浑圆的眼睛,面容惊恐,那死状宛如正在上方俯视着底下的人,冷不丁一看,确实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