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忽然很想伸手拂去她肩上那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花瓣,但他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

不是花灯好看
苏安安微微歪头
那是什么

萧若风没有回答,只是同样看着她
那一眼很轻,很淡,只是平平常常地落在她脸上,可苏安安的心跳,就在那一眼里,漏了一拍
他说不是花灯好看
他也没有说是什么好看
可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慌忙道别,回到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他说不是花灯好看)

她小声嘟囔着,脑海里全是方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的,温柔的,真挚的
苏安安急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哎呀,苏安安,不要多想)

(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呢)

(你知道的,自恋也是一种病啊)

楼下,萧若风看着楼上微开的窗,嘴角弯了弯,他的肩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落了一片花瓣,他伸手拈起来,看了看
花瓣是粉色的,和她今晚穿的衣裳一个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扶过她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袖口的温度

不是花灯好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没说完的话

(是你好看)
夜风吹拂,花瓣从他指尖飘走,晃晃悠悠地落了下去
窗外,月色如水
苏安安和萧若风在镇上又停留了两三日
每日清晨醒来,楼下总有备好的早饭;午后萧若风会出去走走,回来时总带些小玩意儿,有时是一包桂花糕,有时是一只竹编的小蜻蜓,有时只是一朵路边摘的野花,苏安安坐在客栈里,吃着糕点,晒着太阳,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被喂得饱饱的懒猫
(吃吃睡睡的日子过得可真快乐啊)

她这样想着,心里却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口甜糕,咽下去之后,舌尖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涩
到了第三日傍晚,两人吃过晚饭,萧若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安安,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明早我们该出发去天启了
苏安安点点头
好的

她笑得和平常一样,乖乖的,软软的,萧若风便没有多想,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安安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任务完成了)

(该走了)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想让自己觉得轻松,觉得如释重负,可奇怪的是,心里没有轻松,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说实话,还挺舍不得的)

(还真想随了他去,可暗河那些对待叛离者的手段……)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萧若风新买的蓝色衣裳,袖口的银线花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精致又好看,她又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珍珠簪子,指腹摩挲着那颗圆润的珍珠
(暮雨的簪子,若风的衣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小孩,收了两个人的礼物,心里装得满满的,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