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7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小二麻利地端上饭菜，几碟小菜，一碗热汤，还有一条清蒸鱼，都是清淡养胃的菜

苏安安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萧若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给她碗里夹菜，自己倒没怎么动

萧若风淡淡道，目光却落在她鼓鼓的腮帮子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苏安安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顾着埋头吃饭

正吃着，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苏安安筷子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脑海里浮现出书上描写的画面，满街的花灯，人来人往，猜灯谜、放河灯，热热闹闹的……

萧若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苏安安连忙点头，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

等二人上街时，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一盏盏花灯次第亮起，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孩子们举着兔子灯、荷花灯在人群里穿梭，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安安走在他身侧，脚步稳稳的，姿态也端端正正，她记得自己现在是个身子虚弱的孤女，不能露出破绽，可她的眼睛却不听话，看见兔子灯就亮一下，看见荷花灯就多停一瞬，看见小孩子举着灯笼跑过，目光就追着那团光走出去好远

她以为自己的克制天衣无缝

可她不知道，萧若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两盏被风吹动的小灯，忽明忽灭的，让他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一明一灭

人群忽然涌动起来，锣鼓声从前方传来，苏安安被人流推着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回来

她的后背轻轻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紧张，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力度

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她小声说

人群在他们身边涌动，他却充当着屏风一般都职责，替她挡着所有的推搡，他的手从她手腕滑下来，改成了虚虚护在她腰侧的位置，没有碰到，却近得能感觉到衣料的温度

苏安安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东西，却一个图案都看不进去，她知道他的手就在旁边，知道他在护着她，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踩在云朵上

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子时，她的目光在一盏小狗灯上多停了一会儿，只是多停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萧若风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他，有些茫然，他走到摊子前拿起那盏灯，把银钱放在摊主手里，然后走回来，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