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不…小鱼儿…我还给你，你不能死
相柳彻底慌了，恐惧如同冰水淹没了刚刚复苏的心脏，他毫不犹豫，立刻调动体内那刚刚属于苏安安的、磅礴的生命本源，想用同样的方法，全部渡还给她
一只冰凉无力的手，却轻轻抬起，按住了他凝聚着灵力的手腕
苏安安吃力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依旧专注地看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安安阿九……别白费力气了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安安我查过，这是禁术，渡出的生命……收不回的
相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九头妖柳，一生浴血，从未落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相柳原来你当时是在……我早该察觉到的
苏安安你的命……全给了洪江将军和辰荣军
苏安安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耗尽全力
苏安安君臣之义，袍泽之情……你已经……偿还够了
她努力凝聚视线，望着他通红的、盛满泪水的眼睛
苏安安而这第十条命……是我给你的
苏安安也是……你欠我的
苏安安所以，阿九
她气息越来越弱，眼中的光却在燃烧
苏安安你必须……替我好好地、快乐地……活下去……知道吗？
相柳不……我不要……小鱼儿，求你……
相柳该死的人是我
相柳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他宁愿自己千万万剐，魂飞魄散，也不要这样活下来
苏安安说不定……我死了
苏安安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丝飘渺的向往
苏安安就能回去……见到祖母和姐姐她们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他湿漉漉的脸颊，为他拭去泪水，指尖冰凉，触感却带着无尽的留恋
苏安安阿九……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唇边那抹笑意，如同初见时，纯粹而明亮
苏安安不要……为我难过
苏安安我只是回家了
苏安安今后……你……自由了
话音落下，抚在他脸上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双总是盛满生机、好奇、狡黠或担忧的眼睛，慢慢阖上了
山谷里，那颗水晶球中静止的小银鱼，闪着微弱的光芒，整颗球也一下子跟着都消失不见了
相柳僵在原地，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躯，却始终不相信苏安安的离去，他调动整个身体的灵力，试图挽回她，但逐渐冰凉的身体诉说着他的失败
而他怀中的躯体竟也开始变得轻盈、透明，随即化作点点晶莹的闪烁着虹彩的泡沫，泡沫无声地升起，映着血色残阳，围绕他缓缓盘旋片刻，最终接二连三地悄然破裂，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巨大的悲伤和空洞吞噬了他，刚刚被生命充满的身体，此刻只觉得比万箭穿心时更冷，更痛，痛到灵魂都在片片碎裂
她给了他新生与自由，代价是自己彻底湮灭于天地，连一缕可供思念的实物都未留下
风吹过死寂的战场，卷起灰烬和血腥，卷走最后一点微光，也卷走了他世界中全部的温度与色彩
他最终，得到了他一直想给她的“平安”
也永远地，失去了他自己的“喜乐”
旷野无声，唯有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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