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猛地抓起赤水丰隆的手腕,指腹按压,灵力透入,熟悉的、阴冷如附骨之疽的毒性在血脉深处游走,所过之处,生机寸寸断绝
小夭声音发颤,抬头看向周围面露希望的医师们
小夭箭上有毒……是九头妖的血
顿时满室死寂,九头妖的血脉至毒,无药可解,这是大荒公认的事实
苍玹眼中血丝密布
苍玹不可能……一定有办法
赤水丰隆却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赤水丰隆陛下,我如今快死了,只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妹妹辰荣馨悦
苍玹好……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在,就会保住她的命
苍玹对于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兼朋友,对于他最后的请求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但小夭的指尖却忽然碰到了腰间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
小夭(是安安之前塞给我的那个玉瓶)
那时的苏安安笑得眉眼弯弯
苏安安小夭,这个你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什么解不了的毒、治不好的伤,或许能救急
当时小夭只当是寻常的珍贵丹药,此刻却如抓住救命稻草,她背过身,快速取出玉瓶,拔开塞子,浓郁到近乎甜腥的异香扑鼻而来
小夭难道是安安的血?
小夭(安安和我是相似的体质!)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将瓶中血液小心倒入一碗刚煎好的药汤里,血液融入深褐药汁,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香
小夭试试这个
她转身,将药碗递给苍玹,声音竭力平稳
小夭我……之前偶然得的奇药,或许能克那血毒
苍玹没有多问,药汁被一点点送入赤水丰隆嘴中,他苍白的脸色逐渐透出些许生气
小夭毒解了
小夭她看着那只空了的玉瓶,掌心冰凉
苍玹小夭,这药
她立刻打断,将玉瓶收回袖中
小夭只有这一份,机缘巧合所得,不知来历
小夭丰隆的毒虽解,但心脉受损太重,加上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战场厮杀了,必须要好好修养
赤水丰隆陛下,我还能……
赤水丰隆赶紧说,他还不想回去,苍玹却下令
苍玹安排最好的车驾和护卫,送丰隆回赤水族地静养,军队由蓐收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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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的风很大,吹得苏安安的头发胡乱飞舞,她抱着酒坛,已经喝得眼神迷离,两颊绯红
苏安安阿九…你别死…
她含糊地说着,身子一歪,脑袋就沉沉地靠在了相柳的肩膀上
相柳侧过头,月光落在他银色的发丝和冷白的脸上,他的目光落在苏安安酣睡的侧颜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眷恋,还有一丝即将决堤的痛楚,他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神魂里
他轻轻挪动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过她怀里的空坛,又倒了一碗清冽的酒
相柳毛球
相柳低声唤,停在旁边岩石上的毛球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相柳把酒碗放在它面前
毛球叽叽喳喳叫了两声,试探地啄了一口,没几口小小的鸟儿身体就摇晃起来,噗通一声,整个儿栽进了还剩小半碗的酒里,细弱的爪子蹬了蹬,便不动了,只有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是醉晕了过去
相柳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去它羽毛上沾着的酒液,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