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世界番外
#千年后路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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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后,我遇见了一个人。
就在纪念广场中央的那尊雕像前,一位男士直愣愣地站在春天的雷雨中,望着雕像的脸发呆。他穿着修复世纪的古装,浑身都湿透了也没有打开避雨屏障。
我顿住了脚步,心中升腾起浓烈的好奇心——那尊雕像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出神?会是和我一样的理由吗?
那尊灰白的大理石雕像我已看过不知道多少回。纪念广场是我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每次路过,我的目光都会在那张模糊的面庞上停留一瞬,而后一掠而过,步伐不停地继续前进。各种宝可梦的全息投影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脚边,嬉闹、跑跳,而雕像一直巍然不动,凝望着它抬起的手臂上灵动圆润的皮卡丘,似乎可以永恒地继续这样与彼此对视,从不会觉得劳累。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使用全息投影,却非要留存这么一座历经沧桑、浑身斑驳的实体雕像呢。可我很喜欢它,尽管它的面容因千年来反复的修缮而模糊不清,尽管它承受了风吹日晒,身上沾染了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痕迹……正因为它是实体的,它忠实地记录了时间流淌的证据。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使用碳素笔和木浆纸写日记,而不是录制视频或语音日志,再过一千年以后,硬盘和光脑都会错乱,而纸张和墨痕,也许会和这尊雕像一样,陈旧地供人观阅。
他——雕像原型——的故事,相信每个人都是从小听到大。这学期的历史课刚好讲到距今大概一千多年前的内容,关于这位英雄的生平经历,以及他对人类和宝可梦做出的贡献——一个充满戏剧性和英雄色彩的、伟大而又沉痛的故事。分明是历史书上严谨的论述,却让我对着光板上的文字红了眼眶。于是我偶尔会在雕像面前停留一会儿,沉默地行注目礼。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我的内心除了尊敬的心情,并无其他深刻的想法,就像每个从纪念广场上匆匆走过的人一样。当然也就不会像那位男士一样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
我的笔尖在纸面之上悬停了好一段时间,我在回忆里反复端详当时所见,却不知道该怎么精准地描述。他望着雕像,就像在审视那位英雄,就像……
唉,我不知道。不像老师审视学生,也不像作家审视自己的作品。他的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雕像灰白坚硬的外壳,直透入它血肉丰盈的内里。
我当时是如此地被震撼,回过神来时已忘记自己注视了他多久。我下了决心,上前去,操作手环,将他纳入屏障之内。
雨水不再倾落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我,棕色眼睛里的锐利瞬间不复存在。他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回以礼貌的微笑,“您是忘记戴手环了吗?我可以送您去附近的传送站。”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让我不禁反思难道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够通俗易懂吗。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腕,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点点头说道:“那就拜托你了,我想去神奥地区的天冠山,能麻烦你告诉我怎么走吗?”
“呃……”我突然感到后悔,居然主动和这个怪人说话。他是没有手环吗?“神奥地区的天冠山”?他为什么要用历史书上的古称?cos修复世纪的人太过入戏?为什么不查导航而要在街上问一个陌生人?
但这也让我对他更加好奇了,而且既然已经提出帮助了,我总不能转身就走。我硬着头皮继续与他对话,猜测他的目的地,“您是要去……金色山谷吗?去旅游?”
他挠了挠头,“总之就是能找到帕路奇亚和帝牙卢卡的地方。”
“啊?”我目瞪口呆。可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好像刚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我打算去吃个饭”这样平凡的话语。
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和好奇,哪怕我的表情可能有些失礼,“您真的要去找那两只传说中的宝可梦?”
他不知为何偏头看了一眼那尊雕像,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眉眼却满溢着哀伤。
“是的。”他坚定地说。
跟父母解释过后,我请他到我们家作客一晚。毕竟遇见他时已是傍晚,他又淋透了雨,需要休整一下。而且明天是周末,我就可以请求和他一起去金色山谷,看看他到底要怎样寻找帕路奇亚和帝牙卢卡。
他自我介绍为小智,说自己隐居了很久,所以不太了解现在的科技。
但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怎么能不知道传送站是人造的呢?当我们从纪念广场穿过其中一道传送门,到达邦赛街区后,他居然惊奇地四下张望,问我这是不是胡帕的技能。我只好说需要宝可梦协助的那种传送门在几个世纪前就淘汰了,现在的这种是纯粹的人造科技。他还惊叹道:“科技的力量真厉害!”
巧合的是,他话音刚落,我们刚刚走的传送门就炸了。是的,非常少见的、字面意义上的炸了,不是能源耗尽,也不是设备停转,更不是空间错乱,是砰的一声爆出来一团火光和阵阵黑烟。
一时间传送站的警报声连环迸发,四五架监控无人机迅速飞过来封锁了现场,把所有人赶出了传送站。
我直到走到家门口都还惊魂未定,小智却似乎对此毫无波动,还在指着街上各种各样的设施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并且直到他洗澡睡觉都还在问怎么开水怎么关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