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0 七罪之一，色欲

城市的午夜，霓虹灯光透过薄雾，在楼宇间晕开一片片暧昧的光晕。柏家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刺眼，地毯上那滩暗红色的红酒渍，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在奢华的装潢里显得格格不入。

柏崇安僵在沙发上，手里的高脚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突然弹出的直播间，那个戴着银色面具、裹着黑色兜帽的身影，像一道来自地狱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一个审判对象——柏崇安。”

低沉沙哑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不出年龄，却带着一种冰碴子似的寒意，顺着听筒钻进耳朵，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猛地伸手，想要关掉手机屏幕，指尖却抖得厉害，连解锁键都按不准。屏幕上的直播间像是生了根，无论他怎么划动，都纹丝不动。更让他恐惧的是，客厅的智能电视、书房的电脑，甚至连厨房里的平板，都在同一时间亮起，齐刷刷地投射出那个名为“午夜行者”的直播间画面。

【系统06提示：直播信号已强制覆盖全城电子设备，警方技术部门尝试破解信号源，成功率0%。】

【当前在线人数：178万，持续上升中。】

印清淮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掀起他的黑色衣摆，猎猎作响。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柏崇安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柏溪元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少年缩在房间的角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柏崇安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度，抚过他的脊背；少年攥着被撕碎的作业本，眼泪砸在地板上，柏崇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少年站在天台边缘，风刮过他单薄的衣衫，柏崇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敢跳吗？跳下去也没人会在乎”。

这些记忆，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印清淮的心上。他抬手，指尖的微光落在衣领的纽扣摄像头上，直播画面瞬间切换，出现了一段模糊的录音。

“别……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压抑着，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叔叔会知道的……”

“知道？”柏崇安的声音带着戏谑，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他忙着给湫雨赚钱呢，哪有空管你？再说了，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你……你这个畜生……”

“畜生？”柏崇安低笑起来，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屏幕，“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柏溪元。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拿奖学金给湫雨治病，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家里待这么久？”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却像一颗炸雷，在直播间里炸开。

【卧槽！这是什么？！柏崇安是人吗？！】

【柏溪元……我记得这个名字，七天前在一中跳楼自杀的那个学生！】

【我是一中的！柏溪元真的很可怜，平时总是独来独往，身上还有伤，我们都以为是他自己摔的……】

【畜生！简直是畜生！长期猥亵堂弟，还逼得人家自杀？！】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在线人数迅速飙升，并且还在以每秒数千人的速度增长。城市的各个角落，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事，盯着屏幕，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

柏崇安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段录音，他记得，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闯进柏溪元的房间时，被少年偷偷录下来的。他当时发现了，砸碎了少年的录音笔，还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以为一切都被掩盖了。

怎么会……怎么会被翻出来？

印清淮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柏崇安伪善的面具。

“柏崇安，男，22岁，无业游民。依靠柏溪元父母留下的遗产和柏溪元的奖学金度日，却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身上。”

他抬手，直播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一张张清晰的照片。

第一张，是柏溪元的房间。狭窄逼仄，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有斑驳的裂痕，书桌上放着一沓沓写满了字的试卷，试卷的边角都被磨得卷了边。

第二张，是柏溪元的体检报告。报告上清晰地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诊断。

第三张，是柏崇安的消费记录。高档餐厅的账单、奢侈品店的购物小票、酒吧的消费凭证，密密麻麻，每一笔都触目惊心。而这些钱的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柏溪元的奖学金，柏溪元父母的遗产。

第四张，是柏溪元跳楼前留下的日记。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泪痕，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风好大，我好累。没有光了。”

照片一张张闪过，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很多人红了眼眶，尤其是那些和柏溪元年纪相仿的学生，看着那张单薄的体检报告，看着那句绝望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柏溪元的父母，在他八岁时因飞机失事离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印清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笔遗产，本该是柏溪元的依靠，却成了柏崇安肆意挥霍的资本。柏溪元的叔叔，常年在外打工，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问。柏崇安以照顾柏溪元为名，霸占了他的房间，夺走了他的财产，还对他进行了长达四年的猥亵和虐待。”

“四年。”印清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更甚，“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柏溪元活在地狱里。他求助过，却无人回应。他反抗过，却换来更残酷的折磨。直到七天前的黄昏，他站在教学楼的天台，纵身跃下，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柏崇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他自己要跳的！跟我没关系！是他太矫情！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

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他还有脸说？！】

【四年的虐待！这叫一点小事？！】

【我吐了！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报警！快报警！把这个畜生抓起来！】

弹幕再次炸开，愤怒的言论淹没了整个屏幕。城市的警察局里，无数个报警电话被打爆，接线员的声音带着颤抖，记录着每一个举报信息。技术部门的警察们，对着屏幕上的直播信号，急得满头大汗，却发现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切断信号，更无法追踪到信号源。

【系统06提示：警方尝试切断信号，失败。尝试追踪位置，失败。精神干扰能力生效，对方所有设备陷入短暂混乱。】

印清淮看着屏幕上柏崇安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抬手，调出了最后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暗，是用针孔摄像头拍的。画面里，柏崇安闯进柏溪元的房间，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少年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柏崇安却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

“还敢录音？”柏崇安的声音狰狞可怖，“我看你是活腻了！”

少年疼得蜷缩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说！错了没有？”柏崇安又踹了一脚。

少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倔强。

柏崇安怒了，他抓起书桌上的作业本，狠狠撕成碎片，砸在少年的脸上。“你这个废物！白眼狼！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柏崇安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呜呜的哭声，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伪装，他的体面，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午夜行者”，撕得粉碎。

印清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色欲之罪，以凌辱弱小为乐，以践踏尊严为趣。柏崇安，你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审判，不会结束。接下来，我会继续审判其余的罪人。贪婪、暴食、嫉妒、懒惰、愤怒、傲慢，每一种罪，都将在午夜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另外，”印清淮的目光，透过屏幕，望向城市的某个角落，“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试图找到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没用的。在我完成所有审判之前，没有人能找到我，更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抬手，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画面瞬间黑屏，只留下一行白色的字：“下一次审判，明天午夜，色欲支线第二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

城市的各个角落，无数人盯着黑屏的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柏家别墅里，柏崇安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夜风，卷着寒意，吹进房间，掀起了窗帘的一角。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

天台之上，印清淮收起摄像头，摘下面具。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惫。柏溪元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少年的绝望和痛苦，让他的心脏阵阵抽痛。

【系统06提示：第一次审判完成，观众情绪波动达到预期，任务进度1/21。】

【检测到柏溪元的残留意识波动，满意度100%。】

印清淮闭上眼，轻声说：“安息吧。”

风里，似乎传来了一声少年的叹息，带着释然，带着解脱。

他重新戴上面具，转身，消失在天台的阴影里。

夜色，依旧深沉。

午夜行者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明天午夜，色欲支线的第二个罪人，将在直播中，接受审判。

他的指尖，触碰到胸口的黑色吊坠，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他的使命，还未完成。

印清淮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此刻冰冷的前路。

“等我完成所有的事，”印清淮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说，“就回去看桃花。”

夜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