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的巨响震得整座废弃研究所都在颤抖,厚重的合金大门被老周的铁斧劈出一道狰狞的裂缝,铁锈混着金属碎屑簌簌往下掉。夜色裹着寒风灌进门缝,卷得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光线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沈上瑶率先冲了进去,短刀出鞘的寒光划破昏暗,她的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猫,贴墙而行时,指尖已经触到了藏在拐角处的红外线警报器。“有埋伏!”她低喝一声,手腕翻转,短刀精准地挑断了警报器的线路,火星溅起的瞬间,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同时被撞开,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保安涌了出来——他们的瞳孔里都泛着淡淡的异光,是白天权带来的高阶异能者。
“拦住他们!”为首的异能者一声暴喝,双手在身前合拢,一股剧烈的风压瞬间形成,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程砚猛扑过去。程砚早有防备,银剑横劈,剑光与风压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他的衣袍掀得猎猎作响,他却半步未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起来:“让开!”
老周紧随其后,铁斧抡圆了,带着千钧之力砸向一个操控着藤蔓的异能者。那些藤蔓像毒蛇一样缠来,却被铁斧硬生生劈断,断口处溅出墨绿色的汁液,老周的吼声粗粝如雷:“想拦老子?先问问这把斧子答不答应!”他的力量异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挥斧,都能逼退一个高阶异能者,硬生生在人群里砸出一条通路。
印清淮护着非壹走在中间,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黑色吊坠的紫光却愈发浓郁。他能感觉到这些异能者的气息——比炼魂社的那些人强得多,每一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显然是白天权精心培养的死士。“非壹,能听见单原的声音吗?”他低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非壹紧紧抱着布偶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眉头蹙得紧紧的。她的听力在老顾的药囊加持下,已经能穿透厚厚的墙壁,捕捉到细微的声响。“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单原的心跳很慢,还有……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他好像很痛苦。”她顿了顿,指尖指向走廊的尽头,“在最里面的实验室,那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
宋亭立刻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她指尖轻弹,无数虚幻的影子从他身后涌了出来,那些影子和众人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都分毫不差,朝着异能者们扑了过去。
“我来制造分身,你们先去实验室!”宋亭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高阶异能者的精神力很强,维持幻术对她的消耗极大,“老顾,帮我稳住精神力!”
老顾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青色的药丸递给宋亭。“含着,能缓解精神力消耗。”他说着,又从背包里拿出几支针剂,快步走到程砚身边,“这是强化体能的针剂,关键时刻用得上。”他的动作麻利,一边给程砚注射针剂,一边观察着战局,“这些异能者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白天权肯定在里面搞鬼,我们得快点!”
小柯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左边!那个火异能者要动手了!”他高声提醒道,话音未落,一道火焰就朝着程砚的后背射去,程砚及时转身,银剑格挡,火焰撞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小柯趁机绕到那个火异能者的身后,指尖的青色光芒一闪,那人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这是追踪异能附带的禁锢效果,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足够老周的铁斧劈过去。
沈上瑶的短刀已经染了血,她的身法刁钻,专挑异能者的破绽下手。一个操控着金属的异能者将地上的钢筋凝成利刃,朝着她射来,她却不躲不闪,反而迎着利刃冲了上去,在利刃即将刺中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短刀划破了那人的手腕。金属异能者惨叫一声,操控的钢筋瞬间落地,沈上瑶抬脚将他踹倒在地,眼底的冷光慑人:“碍事。”
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这些高阶异能者的配合极为默契,他们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死死地挡在走廊中间,任凭众人如何攻击,都无法前进一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应急灯的光线越来越暗,神罚的倒计时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每一次跳动,都让人心头一紧。
印清淮的脸色越来越沉,实验室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单原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这样下去不行!”他咬了咬牙,不顾胸口的伤势,猛地催动体内的力量,黑色吊坠的紫光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所有异能者都震退了几步,“程砚,老周,跟我冲过去!沈上瑶,宋亭,老顾,小柯,你们殿后!”
“不行!你的伤……”程砚想要阻止,却被印清淮的眼神打断。
“没时间了!”印清淮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单原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印清淮已经率先冲了出去,紫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利刃,劈开了异能者的防线。程砚和老周紧随其后,银剑和铁斧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身后激烈的打斗声。
非壹被老顾护在身后,她的耳朵贴在墙壁上,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单原……单原的心跳越来越慢了……”她哽咽着说道,“我听见白天权的声音,他说……他说情绪承载实验完成了,要开始能力极限研究了……”
老顾的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能力极限研究意味着什么——那是要强行逼迫异能者突破自身的极限,一旦超过承受范围,就有很大概率导致身体崩溃,甚至……死亡。
走廊的尽头,实验室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钢化玻璃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印清淮三人冲到门口时,正好看见白天权拿着一支泛着蓝光的注射器,缓缓走向被绑在金属椅子上的单原。
单原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出血,脖子上的金属项圈还在滋滋作响,电流窜过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睛半睁着,眼底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白天权,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情绪承载实验很成功。”白天权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他将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缓缓注入单原的血管,“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能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液体注入的瞬间,单原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排斥反应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无数的负面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涌动,能力被强行激发,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搅动,器官正在迅速衰竭。
“呃……”单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机器运转声越来越远,他想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不——!”印清淮目眦欲裂,他猛地催动力量,紫光狠狠撞在实验室的大门上。
哐当——!
大门被撞开的瞬间,印清淮看到单原的头缓缓垂了下去,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
“单原!”程砚的吼声撕心裂肺,他提着银剑冲了进去,朝着白天权猛扑过去。
白天权却像是早有准备,他冷笑一声,抬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红色按钮。刹那间,实验室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空间传送门缓缓出现。“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这个实验体已经没用了,就留给你们吧!”
“你别走!”老周的铁斧狠狠砸了下去,却只劈中了一道残影。
白天权的身影消失在空间传送门里,只留下一阵狂妄的笑声,在实验室里久久回荡。
印清淮冲到单原的身边,颤抖着手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摘下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他将单原抱在怀里,指尖的紫光缓缓流淌,想要修复他受损的身体,却发现一切都太晚了——单原的呼吸已经停止,心跳彻底消失,身体正在迅速变冷。
“单原……”印清淮的声音哽咽了,他的手紧紧抱着单原,指尖的紫光越来越淡,“你醒醒……”
程砚站在一旁,银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老周的铁斧垂在身侧,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粗粝的脸上,满是绝望。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沈上瑶、宋亭、老顾、小柯和非壹冲了进来。当看到被印清淮抱在怀里的单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非壹手里的布偶熊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单原……”
老顾快步走上前,颤抖着手探了探单原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了。“没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器官衰竭……已经……回天乏术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应急灯彻底熄灭了,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灰紫色云霭越来越浓,神罚的倒计时还在缓缓跳动——负面情绪聚合度:90.5%,神罚降世倒计时:30小时。
风卷着寒意,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吹起了单原染血的衣角。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盛开。
而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哭声,在黑暗里,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