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五年后。

凌晨四点十七分。闹钟还没响，我醒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然后我坐起来。黑暗中摸索到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得眼睛发酸。

没有未读消息。

当然没有。

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联系人。

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记得我。

我光脚踩在地板上。

……

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比去年更深了一些，嘴唇没有血色。

头发长了，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不像我了。

或者，更像我了。

真正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空的。

洗脸。刷牙。没有开灯。我习惯了黑暗。

……

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

我靠着便利店门口的外墙喝水，把饼干拆开。吃了两口。

然后，我把饼干收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路口转角。一个身影闪过。

我停下。

那是——凑崎纱夏。

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

她站在街对面，正在看我。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的笑容没有变。

她穿过马路，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猫。没有声音。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饼干袋子，皱了皱眉。

凑崎纱夏歪头。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我抽开了。

凑崎纱夏轻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凑崎纱夏思考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走了。长发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

上午九点十二分。那家咖啡店。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一年里每一天一样。

然后，门被推开。风铃响。

朴彩英走进来。

她今天看起来有点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

彩英和店员打招呼。笑着。

她走向后面的员工休息室。路过我的桌子。

她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她的视线停留了两秒。

她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走进休息室。

我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画圈。

……

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进来的人，讓整个咖啡店的温度都变了。

赵美延。

她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扫了一眼店里，然后径直朝我的角落走来。

美延坐下了。

我没有抬头。

赵美延微笑。那个微笑没有到达眼睛。

她向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她的呼吸几乎能碰到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