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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

因为我走了过去。

广播统计声音响起，滴滴答答的，像老式收银机在打票。

朴彩英在对面看着我们。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韩智贤一眼，然后低了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朴彩英猛地转头看他，嘴唇瞬间失去了颜色。

李俊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李俊浩点头。没有辩解。他握住朴彩英的手。

朴彩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广播再次响起。

朴彩英扑进了李俊浩怀里。

我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我不想看了。

我闭上了眼睛。

……

夜。

灯没有灭。

李俊浩坐在角落里。朴彩英靠在他肩上，眼睛红肿，像两颗被泡发了的豆子。

我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不是为了保持距离，是因为我受不了那个画面——两个人即将分离，他们还紧紧靠在一起。

韩智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坐下来。

她坐得很近，肩膀快碰到我了。

我侧过头看她。

荧光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这个问题。

我希望他消失吗？

他是朴彩英的男朋友。

如果没有他，也许——不，没有也许。

就算没有李俊浩，朴彩英也不会看我。

……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东西，塞给我。

一颗糖。橘子味的。

我把糖攥在手心。

我剥开糖纸。橘子味的。酸酸的，然后才是甜。

我咽下那颗糖。嗓子眼一阵发紧。

……

第三天，凌晨。

我没有睡觉。

所有人都睡了。

我坐起来。

不是因为睡不着。

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我能让李俊浩不出局。

然后我看到饮水机后面有一行字。

如果你想替某人出局，把你的血滴在投票器上。

现在我知道了。

我在那行字前蹲了很久。

水接满了也没关。

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流到地上，在我的脚边汇成一小摊。

我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回到座位上。

……

凌晨四点。我还没有行动。

我坐在角落里，把韩智贤给我的橘子糖纸叠成一个很小的纸鹤。

然后，我把纸鹤放在韩智贤的鞋旁边。

我走向投票器。

黑色的方形盒子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像一个沉睡的动物。

我把手指放在盒子上。金属的表面是凉的，冷到我的指尖发麻。

我用指甲划破了食指。

疼。但还好。比心里的疼轻多了。

我把流血的食指按在投票器上。

然后投票器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闪了三下。然后又变回红色。

我回到座位上。靠着墙。

冷。比昨天更冷。

但我不再发抖了，因为身体的颤抖被一种更深的东西覆盖了——也许是平静，也许是麻木，也许只是力气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