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池闲询问的机会,凭空出现的符箓,随带着灼意,朝着他门面而来, 一滴汗从池闲鬓角往下流淌。
池闲指间飞快掐诀,驱使着体内的灵力,边躲避边寻找胡子千的位置。
他一直不肯现身,或许与这结界有关,池闲心下了然,符箓依旧袭来,落地的瞬间发出一阵阵爆炸声。
胡子千也在不断换位置,爆炸声则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他发觉位置。
池闲摸向腰间的不忆,定了定神,与此同时看清了符箓掷出的方向,可他与之相反的控制不忆,将不忆朝着另一个方向袭去。
“噗呲——”
是刺入血肉发出的声响,胡子千吃痛的呻吟了一声,血腥味飘散,像标记一样随之不去。
胡子千心道不好!
下一瞬间,池闲闭上眼,召回不忆,失去视线,反而让他的耳力与嗅觉更加敏锐。
胡子千捂着肩膀,冷汗直冒,咬牙拿出他的本命剑,将全部灵力注入剑内,打算拼死一搏。
“哼,走狗。”池闲回忆起当时山下尘遂风所言,若他说的不假,那厄地幻境中所发生的的确如此。
那位神秘人或许就是所谓的大人,或者就是面前的胡子千。
池闲更偏向的是后面一方,那位大人应该不曾与他相见过,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胡子千肯定不会告诉他一切的,毕竟他现在一心只想杀了池闲。
池闲感受着风的动向,不忆在手中迅速转了一个方向,寒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股诡异的光芒似乎见了血之后愈来愈亮。
但也只是在一瞬间。
胡子千用尽全力,嘴角鲜血汩汩,他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寒意。
池闲抵住那把剑,连连后退了几步,地面上的碎石被压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刺耳又夹杂着决绝的杀意,两把武器摩擦出阵阵稀碎的白光。
池闲的腿又往下压了几寸,那剑忽然卸了力气,一阵飓风猛然袭来,连带着将池闲踹飞了几米。
若不是他反应快,将不忆狠狠插入地面,这回早已飞出擂台了。
结界外的其余弟子只能看清起了一层熟悉的光芒以及漫天烟雾,却看不清里头的打斗究竟如何。
个个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好好观望。
楼扶危的视线始终盯着擂台,环抱着剑鞘,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池闲单膝跪地,另一只手紧握着不忆,靠着不忆的支撑缓缓站了起来。
他抹掉嘴角的血渍,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行,得速战速决。
这个结界倒是方便他做事了:“看来你很喜欢用符,薛如是中的是幻觉吧,所以这才昏迷不醒。”
池闲边转移他的注意力,边将不忆划伤手掌,没有丝毫犹豫,血液汩汩涌出,他的双手结印,再次躲过胡子千的攻击。
“是又如何,毕竟这里还不能杀人呢,可惜了。”胡子千眼神阴狠,舔了舔嘴角道。
“定身!”池闲倏然喝道。
胡子千的身形猛然定住一瞬,他的表情愕然,似乎没有想到池闲还有这一出。
哪怕定身的一刻只有几秒,也够池闲找出他的位置了。
不忆势如破竹般掷出,插进了胡子千的大腿,地面上两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血腥味愈发强烈,令人不适。
伴随着血脚印,倒真有一种不死方休的错觉。
两人几乎都下了死手,但显然胡子千顾及着什么,依旧没有打开结界。
池闲凭空画上几道,一张符箓现身,燃成了灰烬,朝着胡子千而去,比他用的符更加灼热,甚至有种燃烧灵魂的错觉。
“啊————”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云际,胡子千现身了。
他的身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火焰,反而是面色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不断打滚,似乎这样就能让这火焰消散。
只用池闲知道,这只是个幻境而已,其实每一步他都已经算好了,他是故意被胡子千踹飞的。
为的就是留下他的痕迹,好让幻咒追踪他的气息。
沉浸在火焰蔓延全身的幻境中,余下的只有痛苦的哀嚎声,这会想套出消息基本也是不可能的了。
池闲冷冷盯着地上的身影,他下的幻咒比胡子千的更为精湛,算是替薛如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结界隐隐有破裂的现象,他朝外瞥了一眼,半蹲而下,白皙的手血淋淋的,手腕上露出的金铃红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他将手放在胡子千的头颅上,眼里闪过红光,与那时不忆所散发的光芒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给还在幻境中的胡子千下了一道禁令后,这才卸了全部力气,毫无形象的坐在地面上,看着手腕的金铃红绳发愣。
结界全部碎裂,众人这才看清最终的胜者是谁,倒地的胡子千虽然没有被打下擂台,但这景象也没了继续打斗的资格了。
池闲屈屈手指,悄然将幻境解除,胡子千面色恍惚,仿若灵魂被折磨了许久,最终昏睡过去。
弟子咽了咽口水,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确定胡子千没死后,这才道:“本场比试胜者,灵昆宗池闲——”
“师弟!!!”朝阳宗与胡子千关系亲密的师兄姐们一齐拥上,将胡子千带下了擂台。
检查伤口时发现并没有想象的致命伤,只是单纯精疲力尽晕倒时,全都松了口气。
可看着池闲这副吊儿郎当的形象,一口气又梗在喉咙里,难受的很。
“池闲,你的手……”温映宁一脸担忧的望着他手掌的血。
此刻见他面色苍白,立马从灵袋里拿出白瓷瓶,倾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入他嘴里。
池闲嘴里塞进药丸愣神了片刻,清凉温润的气息弥漫四肢百骸,灵脉被缓缓滋养着,手掌的鲜血早已凝固,伤口极深,依稀可见深深白骨。
但在此刻也不断恢复,池闲舔了舔干涩的唇,道了一句:“无碍。”
楼扶危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不经意间瞥向他的唇,蹙眉,脸色更冷了些。
池闲瞥见这一幕,恨不得翻个白眼,心道:看来没输这场比试让这黑心莲很不爽啊。
但好在他维持了表面的体面,没有真的对他翻白眼。
青色的发带飘逸,从楼扶危面前一闪而过,池闲放下一句狠话:“第一,我势在必得。”
温映宁的目光在池闲与楼扶危两人之间打转了一会,紧接着跟上了池闲的步伐。
看着两人的身影,楼扶危的眼神幽暗了几分,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如是中的是幻觉,并不致命,胡子千没想杀他。”起码没想这么光明正大。
温映宁了然于心,总算明白为什么薛如是昏迷不醒了。
“那就好,话说你们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外头压根看不清。”温映宁将心里的疑惑说出。
她其实能感受到胡子千的不怀好意,但是又感觉有一地隐隐的不对劲。
“他想与我谈谈心。”池闲挑眉,嘴里不知从何处顺利一根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道。
他也没想对温映宁说实话,毕竟那位大人还没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