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病房,温柔落满二人并肩的身影。
暖融融的日光穿透玻璃窗,扫尽了连日笼罩在病房里的阴霾与压抑。
林染望着身前温和包容的父母,鼻尖微暖,心底悬了许久的大石彻底稳稳落地。
从前她总自卑怯懦,怕自家落魄境遇配不上干净耀眼的薛辞,怕父母为难、怕旁人闲话,更怕这段风雨里滋生的感情,终究抵不过现实差距。
所以她一次次退缩、一次次推开,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狼狈与压力,从不敢坦然拥抱他的偏爱。
可此刻父母温和的成全,薛辞真挚笃定的承诺,让她终于明白,好的爱情从不是一个人的小心翼翼、孤军奋战,而是两个人并肩而立,共渡风雨,共赴前路。
往后她不必再独自逞强,不必再擅自替两人的未来判下结局。
薛辞站直身子,目光温柔落回身侧的林染,指尖悄悄扣住她微凉的掌心,无声给予她所有安稳与底气。
接下来的几日,病房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紧绷焦灼。
林父术后恢复得极快,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身体机能稳步好转,从最初的卧床静养,到能够慢慢坐起、缓步走动,各项检查指标全部趋于正常。压在一家人头顶的病痛危机,彻底烟消云散。
一周后,医生正式下达出院通知。
办理手续、收拾行囊,一路安稳奔波,一家人终于告别压抑的医院,踏上了返回卢城的路途。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城,没有医院的消毒冷意,没有日夜悬心的惶恐,只有烟火寻常的安稳平和。
卢城温柔的晚风拂面,抚平了所有人连日的疲惫。
家里的琐事、后续的休养事宜,尽数安顿妥当。而搁置许久的学业,也重新提上日程。
忙忙完家里的事情,她也要继续回去读书了。
最让薛辞耿耿于怀的,便是第一次林染出国时,他因故缺席,没能送她一程。
那时候的他,无奈、被动,只能看着她孤身一人远赴异国,独自面对陌生的城市、未知的风雨,无人陪伴,无人相送。
这件事,成了他心底藏了很久的遗憾。
所以这一次,无需林染开口,薛辞便早早敲定了所有行程,推掉了手头所有工作,执意亲自送她远赴海外。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
机场人来人往,人声喧嚣。
林父林母反复叮嘱着女儿在外照顾好自己,眼底满是不舍,却也尽数是成全与期许。
临入关前,林母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孩子,轻声嘱托薛辞
“小辞,染染在外念书,你们两个好好的。”
薛辞郑重颔首,字字恳切
“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送别父母,两人并肩踏入机场大厅。
长途航班平稳升空,穿越层层云海。
机舱内安静舒缓,窗外是绵延洁白的云浪,温柔又辽阔。
连续多日奔波安顿家事,又提前赶路准备行程,薛辞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倦意。
他素来拼惯了,事事力求周全,扛下所有压力,永远把最好的温柔留给她,把所有疲惫独自消化。
林染静静看着身侧闭目小憩的少年,心底软软的,又带着几分心疼。
从前的她,太过狭隘自卑,总觉得自己满身泥泞,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他,一味推开、一味逃避,从未好好看过他的付出,从未体谅过他的难处。
如今拨开所有心结,她才看清,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无坚不摧,他也会累、也会疲惫,只是为了她,甘愿事事周全、步步奔赴。
良久,林染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又真诚:
“薛辞,你别总是太累了。”
薛辞闻声睁开眼,漆黑眼眸温柔落向她,带着浅浅笑意
“怎么突然这么说?”
林染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认认真真说道:
“以前是我不好,总爱胡思乱想,总擅自推开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敢依赖你,什么事都自己扛,还总让你难过。”
她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眼底澄澈坦荡,彻底褪去了从前的怯懦自卑:
“以后不要再事事都一个人扛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熬夜,别过度劳累。”
“你也要记得休息,记得好好生活。”
薛辞静静看着她眼底真挚的暖意,心头一片柔软滚烫。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温柔摩挲,声音低缓治愈
“我不累,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顿了顿,终于将心底藏了很久的话,缓缓说开,彻底解开两人所有过往的心结。
“染染。第一次你出国,我没能送你。这件事,我遗憾了很久。”
“那时候我怕你一个人在外受委屈,怕你孤单无依,怕你觉得自己始终孤身一人。我一直怪自己,没能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送你。”
林染心口轻轻一颤,酸涩又温暖。
她眼眶微热,轻声开口,彻底解开了自己所有的不安与执念:
“我总怕我们走不远。怕我家境不好、满身风雨,拖累你的前程;怕我们差距太大,终究不能并肩;怕我太过普通,留不住你。”
“所以我拼命推开你,拼命独自硬撑,以为不牵绊、不纠缠,就是对你最好。”
“可我现在懂了。”
她抬眸,眉眼澄澈坚定,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
“薛辞,以后我们再也不胡思乱想,再也不推开你了。”
薛辞眸底漾开温润的柔光,俯身轻轻靠近,声音温柔笃定,落满她耳畔:
“好。”
万米高空,云海翻涌,日光温柔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