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擅自推开他、擅自放弃、擅自替两个人的结局判死刑。
可他想要的,从不是她独自逞强的体面,而是她毫无保留的依赖。
她轻轻点头,哑声应下,乖乖任由他牵着掌心,心底荒芜的角落,被他温柔填满。
连日压在头顶的阴霾,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漏进了一束光。
就在二人温情静谧的时刻,病房长廊尽头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护士面带温和笑意走来,打破周遭静谧
“病人术后观察结束,恢复得很好,体征已经全部平稳,危险期彻底过了,家属可以进病房探望。”
一句话,瞬间卸下了林染心头最重的大石。
这些天她日夜悬心、寝食难安,最怕手术失败,最怕从此无依无靠,最怕风雨飘摇的家彻底崩塌。
此刻听见喜讯,她紧绷多日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眼眶再度泛红,却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庆幸。
薛辞感受到掌心她骤然放松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温声安抚
“别怕,都好了。”
二人并肩走向病房。
病房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暖意融融。林父安静躺在病床上,面色虽依旧苍白虚弱,却已然褪去了术前的危重疲惫,呼吸平稳,意识清醒。
林母守在床边,眼底满是疲惫,却藏着止不住的欣喜与安心。
看见林染进来,林父缓缓抬眸,声音虚弱却温和:“小染。”
“爸。”
林染快步上前,眼底含泪,声音轻轻的,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林父温柔看着女儿,满是心疼,
“这些天,辛苦你了。”
短短一句话,让林染鼻尖酸涩。
这些天她四处奔波,日夜守在医院、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从未敢在父母面前掉一滴眼泪,一直故作坚强安稳。可此刻父亲平安好转,所有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湿意,转头侧身,看向身侧始终安静陪伴的薛辞。
阳光落在薛辞清隽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眉眼干净温柔,身姿挺拔,始终默默陪着她,陪她熬过最狼狈最难堪的一段时光。
从前她怯懦、自卑、害怕世俗眼光、害怕家人反对,一直不敢公开这段恋情,一直将他藏在暗处。
此刻看着平安无事的父母,看着身边义无反顾陪着自己的少年,林染心底所有的胆怯骤然散去。
她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独自权衡利弊,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卑微,辜负他满心赤诚。
林染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攥住薛辞的袖口,抬眸看向父母,语气认真、坦然、无比坚定。
“爸,妈。”
“我给你们介绍下。”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藏着细碎温柔与真切欢喜,字字清晰:
“他叫薛辞,是我男朋友。”
薛辞微怔
这是她第一次,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在家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病房内瞬间安静一瞬。
林母微微一怔,看向身姿优越、眉眼温润有礼的薛辞,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而病房门口,一道身影迟迟未进。
肖墨尘本是听闻林父手术成功,特意赶来探望,却刚至门口,便清清楚楚听见了林染这番坦荡直白的介绍。
他脚步骤然顿住。
日光落在他矜贵清冷的侧脸,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落寞、酸涩与难看。
他默默看着她孤身硬扛所有风雨,看着她狼狈无助,满心想要靠近、想要守护,却始终被她刻意疏离、刻意推开。
可如今,她心甘情愿、大大方方,将另一个人护在身前,坦然告知家人,这是她喜欢、她认定的人。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漠、不是从不依赖。
她只是所有的温柔与依赖,从来都不属于他。
肖墨尘指尖微僵,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落寞,进退两难,周身气息沉冷压抑。
病房内,林父林母短暂错愕过后,静静打量着身前的薛辞。
少年有礼得体、眉眼端正、气质干净,方才一路陪同进来的模样沉稳温柔,全然不是浮躁贪玩的年纪。这段时间女儿的煎熬、无助,他们尽数看在眼里,也隐约知晓,一直有人默默陪着女儿。
他们深知自家如今境况窘迫,家道波折,负债缠身,女儿本就活得小心翼翼、极度自卑。
如今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认定这个人。
为人父母,不求女儿攀高枝、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她真心欢喜、有人疼惜、余生安稳。
纵然心中有几分意外,纵然对少年家世性情尚且不够了解,却终究不忍泼女儿冷水。
林母轻轻叹息一声,温柔开口
“既然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他真心待你,那你们就好好的。”
林父也缓缓点头,语气温和包容
“染染喜欢就好,好好相处,互相扶持,彼此珍重。”
没有反对,没有苛责,没有权衡。
林染心头一暖,积压许久的忐忑彻底落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身侧的薛辞闻言,眸底瞬间漾开温润的光泽。他微微躬身,礼数得体,声音沉稳真诚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林染,以后所有风雨,我陪她一起扛。”
阳光洒满病房,温柔落满二人并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