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指尖微微蜷缩,纤细的指节轻轻收拢,瓷盘边缘那点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渗进心底,搅得她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幕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衬得室内愈发安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莽肆,你不用这样。”
话音落下,男人身形骤然一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勒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得更紧,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平稳了多年的呼吸都骤然顿了半拍,周身紧绷的气息里,全是忐忑与不安。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他紧绷冷硬的下颌线上,那线条平日里总是凌厉逼人,此刻却绷得微微发颤。视线淡淡移开,最终落在不远处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睡得一脸安稳的雅雅身上。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的靠垫里,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印,睡梦中眉头轻轻蹙着,小嘴一张一合,含糊地轻轻呢喃着:“妈妈……”
林栀夏喉间微微发涩,像是堵着一团温热又酸涩的气,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我没生气,也没怪你留我。”
莽肆猛地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瞬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亮,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溺水之人,骤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一贯沉稳低沉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栀夏……”
“只是我需要时间。”她平静地打断他,语气清晰而坚定,“过去的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抹平的,我也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心心待在这里。”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一字一句应着:“我等。”
“多久都等。”
“一天,一年,一辈子,我都等。”
他下意识往前微微倾身,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可刚动一步,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怕冒犯到她,迅速顿住脚步,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珍视与疼惜,语气放得无比轻柔:“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里,我立刻让人安排。总统府是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不用迁就我,不用顾及我,只要你……别再消失。”
林栀夏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外界人人敬畏、闻之色变的帝国总统,手握重权,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向来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存在。可此刻在她面前,却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硬,卑微到近乎讨好,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连靠近一步都要反复斟酌、克制再三。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拿起那碟被他细心剔好、只留下最鲜嫩果肉的草莓,轻轻送入口中咬了一口。
酸甜饱满的汁水在舌尖瞬间化开,混着淡淡的奶油甜香,这一次,她终于真切尝出了久违的甜味。
莽肆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怦怦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直到看见她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眼底沉寂多年的寒冰渐渐融化,终于漾开一丝极浅、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静静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沙发上的雅雅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小眉头皱得更紧,小声嘟囔着:“妈妈……不要走……”
林栀夏心头猛地一软,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轻轻抬眼看向莽肆。
男人立刻会意,放轻了脚步,几乎是屏息一般缓缓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打横抱起。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转头看向她时,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神色温顺又期待。
她望着父女俩,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莽肆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抱着女儿缓步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极慢极轻,像是在珍惜这来之不易、失而复得的片刻安宁。
这座空旷华丽、却冷清了多年的总统府,终于在这一刻,随着月光与暖意,慢慢有了家的模样。
宝宝们看得过瘾吗?
喜欢的话点点收藏、留个评论呀,你们的热情就是家家爆更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