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转身走进洗漱间,冰凉的清水拂过脸颊,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刚擦干净脸,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暖的灯光下微微亮起。
她拿起一看,是书景悦发来的消息:
“下午一点,有从南城到帝国的运货游轮,段淮南十二点半有一场会议。”
林栀夏垂眸望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许久,心底像是被细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的疼。可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敲下两个字:“好。”
按下发送键,她合上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临近十二点,段淮南整理好西装,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又宠溺:“我去开个会,很快回来,乖乖等我。”
林栀夏仰头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却只是轻轻点头:“嗯。”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缓缓站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褪去。
她打开柜子,将笔记本电脑、身份证、护照、银行卡一一仔细收好,塞进双肩包里。随后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吊带短袖,搭配修身牛仔短裤,清爽利落,又足够低调。她拿起一顶黑色鸭舌帽,随手丢进包里,方便在人群中遮掩面容。
最后,她抬手,轻轻摘下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链子。
链坠下方,挂着一枚他送的戒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摩挲过冰凉的金属表面,没有留恋,没有迟疑,转身走到卧室茶几旁,轻轻放下。
一声轻响,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牵绊。
一切,都留在南城吧。
她拎起包,轻手轻脚走出家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将她送到南大门口。
车子驶离后,林栀夏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汇入人流,悄无声息地坐上了那辆等候多时的黑色奥迪。
码头风大,带着咸湿的气息。
林栀夏压低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趁着混乱的人流,低调地登上了那艘前往帝国的货轮。甲板微微晃动,轮船鸣响低沉的汽笛,缓缓驶离岸边,将这座承载了她欢喜与不安的城市,一点点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段淮南正沉着脸听取汇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突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家里管家。
他眉头一蹙,起身走到角落,声音冷硬:“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带着慌张:“爷,林小姐……她走了。家里的佣人说,她收拾了东西离开的,还把那枚您送她的戒指,放在了卧室茶几上。”
“嗡——”的一声,段淮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不顾全场惊愕的目光,猛地起身,大步朝外冲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怒意。
赶回悬府,他快步冲进卧室,一眼便看到了那枚孤零零躺在茶几上的戒指。
他伸手拿起,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也硌着心脏。
什么都可以慢慢来,什么都可以等。
可她不信他,一点都不信。
他说过那么多承诺,讲过那么多真心,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个字都没敢信。
她不愿意赌,不敢赌,只想跑。
拼尽全力,只想逃离他。
段淮南握紧那枚戒指,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几乎喘不上气。
傍晚时分。
轮船靠岸,帝国境内。
林栀夏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前往总统府。
莽肆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敲着扶手,见她一身风尘却眼神冷冽地走进来,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总算舍得回来了?”
林栀夏没理他的调侃,随手将背包往沙发上一丢,动作随性又带着几分疲惫。
莽肆挑眉:“这次打算待多久?”
她径直坐下,随手打开手机,声音平静无波:“至少一年吧。”
等过几个月拿到博士毕业证,她就专心搞数学、做科研,那些纠缠不清的情绪,那些让她心慌的牵挂,全都暂时放下。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未读消息的提示疯狂弹出——
段淮南,99+。
段淮南,99+。
每一条都在叫嚣着担忧与急切。
林栀夏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划过。她没有回复,只随手给周韩优发去一条消息:“AYR研究院挺好的,但我现在在国外。”
又给钟老发去一句:“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我要退出,资料已经发你邮箱。”
发完,她取出手机里的旧卡,指尖用力,干脆利落地折断,随手丢进垃圾桶。
旧的号码,旧的牵绊,一并斩断。
她换上一张全新的手机卡,重启,世界瞬间清净。
莽肆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轻笑一声:“看你这样子……是在躲人?”
林栀夏抬眸,眼神淡漠,语气干脆:“没有。”
她不愿再多谈,起身拿起背包,径直朝二楼走去:“我累了,先回房。”
回到卧室,她先冲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路风尘。换上柔软的睡裙,将半干的头发一点点吹干。随后走到阳台,躺在躺椅上,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异国的凉意。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指尖落在键盘上。
不去想南城,不去想段淮南,只安安静静,写她的论文。
几天后。
菲斯尔德学院门口。
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段淮南坐在后座,指尖捏着那枚戒指,目光沉沉地盯着校门方向,脸色冷得吓人。
陆韩盛坐在副驾驶,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陪着他等。
此时的l林栀夏穿着一身淡蓝色一字肩连衣裙,锁骨纤细,腰间细细的腰链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颈线,气质清冷又耀眼,像一朵悄然盛开的蓝莲花。
她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神情平静淡然,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l
林栀夏走进图书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又安静。
她打开电脑,专注地望着屏幕,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车上的人迟迟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