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早已有了定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情淡漠得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她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冷冽:“怎么,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急了,声调猛地拔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焦躁:“我是那种会在背后动手脚的人吗?”
“你什么目的。”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无喜无怒,无悲无哀,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里,仿佛再大的诱惑,也激不起她心底一丝涟漪。
“加入我们。”
不等林栀夏开口,对方立刻趁热打铁,语气里裹着势在必得的诱惑,字字都在砸向她的软肋:
“枫亭研究院继承权,YAR研究院继承权,只要你点头,别的条件,我们也能给。”
他顿了顿,字字精准地戳中她如今的处境,带着几分挑拨:
“你在他们那边,南大、研究院两头跑,累得脚不沾地,到头来也就只给你一个971研究院继承权……栀夏,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哪边更值得。”
林栀夏沉默片刻,薄唇轻吐,只有两个字,冷硬而干脆:“三天。”
对方却像是被触到了旧伤,语气陡然急了,压抑已久的怨怼与不信破口而出:“当初你也是说三天,结果转头就去了钟任德那边!你当我还会信你?”
林栀夏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刃:“那次是意外。”
“意外?”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信。
林栀夏眸色骤然一沉,语气陡然带上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压迫感:“三天。”
对方被她这股冷意震慑,终究是松了口,语气不甘却无奈:“……我等你。”
电话被她干脆利落地挂断,她随手按灭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的情绪被她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段淮南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将她所有的疲惫与紧绷尽收眼底。他放轻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
林栀夏轻轻吸了口气,周身的寒气稍稍散去,声音也软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们回去吧,我想吃面。”
“我让阿姨给你做。”
“不用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坚持,“我想自己做。”
段淮南眸色瞬间柔得一塌糊涂,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颊,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悄然落下,带着无限的疼惜。
一路回到悬府,林栀夏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段淮南安静地跟了过去,慵懒地斜倚在墙边,目光缱绻温柔,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缓步走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撒娇:“我也还没吃。”
林栀夏没说话,只是往沸腾翻滚的锅里,又多加了一把面条,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默契得无需言语。
面很快煮好,热气氤氲升腾,暖黄的灯光下,浓郁的香气漫遍了整个餐厅,驱散了所有冰冷与不安。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面,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旁人插不进的温馨。
段淮南刚尝了一口,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心底一片柔软。
林栀夏坐在他对面,垂着眼,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试图用这人间烟火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阴霾。
就在这时,陆韩盛抱着笔记本电脑,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额角都带着薄汗,眼底满是焦急。当他看到林栀夏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吃面时,心里更是急得火烧火燎。
他快步走到餐桌旁,不由分说地打开笔记本电脑,重重摆在桌上,声音急促:“你看看!”
林栀夏抬眸淡淡扫过屏幕。
置顶的词条刺眼至极——#疑似天才数学研究者林栀夏,是数学界神秘元老Y.Z#
下面还配着一张背影照:她穿着酒红色一字肩长裙,踩着纤细高跟鞋,身姿挺拔地走出国家一级数学研究院,冷艳又疏离。
她收回目光,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无波:“然后呢?”
陆韩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点着屏幕:“然后?如果被那些人彻底扒出来你就是Y.Z,你知不知道会有多麻烦?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林栀夏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反问:“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Y.Z?”
陆韩盛一拍脑门,脱口而出:“我们两个一个研究院的诶,我的老师是何诺言诶!”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悔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林栀夏眉峰微挑,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记得,何诺言签了保密协议。”
陆韩盛瞬间哑口无言,悻悻摆手:“行,算我没说。”
林栀夏收回目光,语气淡漠而自信:“他们扒不出来,那些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陆韩盛依旧不死心,急声道:“那顾北呢?只要他把你是Y.Z的事一发出去,以他们的实力,一时半会儿根本删不掉!”
林栀夏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不通世事的傻子说话,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掀起。
她没再理他,重新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继续吃着面前的面,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危机,都抵不过这一碗温热的人间烟火。
陆韩盛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