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诗风府
悦诗风府,是这座城市里顶奢的临海别墅区。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户户一梯一户,电梯刷卡直达,连楼道都安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处处透着疏离又矜贵的气息。
A区,1601。
落地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漫过天际。
林栀夏穿着一身淡蓝色冰丝吊带短裙,衬得她肌肤白得像瓷,下搭一条高腰黑色牛仔短裤,利落又显腿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珍珠外穿拖鞋,鞋边缀着细碎的光,慵懒又精致。她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微卷的发尾垂落在锁骨边,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软椅上。
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摆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
她指尖轻敲键盘,屏幕冷光落在她脸上,干净、沉静,不带半分浮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奥数竞赛压轴题,一行行公式、推导、逻辑演算,在她手下有条不紊地铺开。她做题时很专注,眼睫垂着,唇线微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不知敲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沉了下去。
橘红色的夕阳斜斜洒进落地窗,给全屋镀上一层温柔又落寞的暖金。
林栀夏终于停下手指,轻轻抬头,望向窗外。
海平线上,太阳正一点点沉落,云霞被染成粉紫与橘红,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她静静看了片刻,抬手合上电脑,机身发出一声轻脆的“咔嗒”。
她起身,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果茶,玻璃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指尖滑落一点凉意。
她缓步走向阳台。
阳台宽敞,摆着一张米白色藤编躺椅。她侧身躺下,晚风轻轻拂起她的长发,掠过脸颊,带着海边独有的清爽。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浪涛无声起伏,远处楼宇灯火渐次亮起,像落在黑绒上的星子。这栋楼朝向极佳,正对着整片海湾,一眼望去,开阔又治愈。
她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凉意漫上来,她微微蹙了下眉,起身从沙发上拎起一件宽松黑色薄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拉链没拉,松松垮垮罩着吊带短裙,多了几分慵懒的安全感。
她拿上钥匙、手机,轻手轻脚出了门。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清瘦又挺拔的身影。
小区内路灯次第亮起,树影婆娑,路面干净整洁,连风都显得温柔。她一个人慢慢走在路上,身影单薄,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场。
她走进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
室内灯光柔和,钢琴曲低低流淌。她选了个靠窗的单人座,点了简单的晚餐,安安静静用餐。刀叉轻碰餐盘,声音细微,她吃得很慢,姿态优雅,不多看旁人,也不被旁人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晚餐结束。
她起身离开,推门走出餐厅,夜晚的风更凉了些。
路过街角一家暖黄灯光的蛋糕店时,甜香扑面而来。
林栀夏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去。玻璃门叮铃一响,她在柜台前站定,目光扫过一排排精致甜点,最后轻声开口:
“我要一个布丁奥利奥饼干蛋糕。”
声音清清淡淡,像晚风。
她提着精致的蛋糕盒走出来,又路过一家奶茶店,推门进去,点了一杯温甜的奶茶。一手提蛋糕,一手拎奶茶,杯身温热,一点点暖到手心。
她沿着路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条僻静小巷时,一股浓烈又刺鼻的血腥味,突然混在晚风里,直直钻进鼻腔。
林栀夏脚步猛地一顿。
那味道太真实,太腥冷,和傍晚海边的清爽截然不同,让人心里发紧。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可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句话——
前些日子去算命,那位老先生看着她,沉默许久,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十八岁生日这天,会有一场大劫。”
今天,正是她十八岁生日。
心,莫名一沉。
林栀夏站在巷口,指尖微微收紧,奶茶杯被攥得有些变形。她深吸一口气,晚风拂过发梢,心底那点莫名的预感拉扯着她。犹豫几秒,她终究还是抬步,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刚走没几步,一道低沉、冷哑,又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声音,骤然从阴影里炸响:
“什么人?”
林栀夏浑身一僵,停下脚步。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巷子深处,路灯昏黄,光线斑驳。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倚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上,黑色衣料被血浸透,黏在身上,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气场冷冽、危险,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孤狼。
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一身浅蓝吊带,外搭黑外套,长发被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干净、明亮、不染尘埃。
像黑暗里,突然落下来的一束光。
林栀夏定了定神,声音轻轻,却还算镇定:
“你……需要帮忙吗?”
男人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深邃,眉眼冷硬,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染着血雾与疲惫。他望着站在光里的少女,那一瞬间,像是干涸荒漠里,撞见了一捧清泉。
他艰难地、微微颤抖着,朝她伸出手。
指尖染血,带着绝望里的一点渴望。
林栀夏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她弯腰,把手里的蛋糕盒和奶茶轻轻放在干净一点的地面上,动作轻柔,生怕碰洒。
“我给你打120,送你去医院。”她拿出手机,指尖已经有点发凉。
男人却缓慢而固执地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两个字:
“过来……”
林栀夏迟疑了一下。
黑暗、血腥味、陌生男人、重伤、不明来历……每一样,都在警告她快走。
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莫名迈不开脚。
她慢慢朝他走过去。
就在她走近的一瞬,男人突然发力,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很重,带着血腥味、冷意,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紧绷。
林栀夏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住,激灵得后背发麻。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里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还有温热的血,沾到她的外套、她的吊带、她的牛仔短裤上。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与害怕,原本紧绷的手臂稍稍松了几分,大掌轻轻、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
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林栀夏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送你去医院吧,你伤得很重。”
男人把头埋在她肩头,声音闷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不要。”
“你受伤了。”她轻声坚持,“不去医院,会出事的。”
“不要紧。”
林栀夏鼻尖一酸,心里又怕又乱,手脚都有些发软,声音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我、我害怕……”
男人动作一顿,掌心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着,语气难得放软:
“不怕,不怕。”
“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她 tiny 地挣了一下,声音细弱,“我有点喘不过气。”
男人沉默了几秒,手臂依旧收紧,只是声音更低,近乎恳求:
“……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林栀夏没再说话。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与淡淡的冷冽气息,心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缓缓松开手。
林栀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慌忙站起身。
低头一看,她瞬间僵住——
她的淡蓝吊带、黑色短裤、甚至外套下摆,都沾了不少暗红的血,刺目又狼狈。
一天的好心情、生日的温柔、傍晚的海风、蛋糕与奶茶的甜,在这一刻,尽数被这一片腥红砸得粉碎。
委屈、害怕、后悔、恶心,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眼眶微微发烫。
她咬着唇,没说话,转身就想走。
男人看着她单薄又委屈的背影,眼底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飞快拉住了她的脚腕。
指尖冰凉,带着血的湿黏。
“别走。”他声音急了,哑得厉害。
林栀夏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被他拉住的脚踝,又气又怕,声音都在抖:
“我给你打120,我叫人来救你。”
男人依旧固执地摇头,眼神暗沉,抓着她不肯放。
林栀夏站在原地,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一刻,她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后悔。
后悔自己听信什么算命之言,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多管闲事,后悔走进这条巷子。
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回家,安安稳稳过完十八岁生日。
偏偏,撞进了这场未知的危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