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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早上,阳光透过窗户以及白纱照得室内一室光亮。张泽禹对身上轻薄的衣裤打量了一番,墙壁上懂得自动吹出冷风的机器也很神奇,可是稍嫌有点冷了。
张泽禹心中涌动着强烈的愿望,渴望能下床走动一圈。然而,他的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为他提供足够的支撑。环视四周,确认房间内唯有自己一人后,张泽禹轻声低语,企图借助魔力恢复体力并助自己起身。可惜,无论他如何努力,周围的世界依旧静默如初,没有一丝回应。
果然,他的魔力已彻底消散,如今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若真是这样,由他魔力编织而成、助他度过无数岁月的镜像世界想必也已灰飞烟灭。这,或许是他与张极共度余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以吴婷娜生命作为代价的咒语失效了吗?
咒语虽说是永生永世,实际上也有限期,只是没有人知道吴婷娜奉上的全部魔力与性命能令咒语维持百年抑或千世。
张泽禹一直都等待着咒语失效的一日。要是至今仍然生效,即使他找到了张极,也只会害他死于非命。
执着于未知的事毫无意义,张泽禹长舒一口气,这一切就等找到张极再说。现在他该做的就是好好让自己身体复原,还得感谢这个屋子的主人昨天救下了他。
张泽禹没有想过,他梦寐以求的重逢,竟然就在他挣扎着下床,扶着墙壁拖着脚步出了门口,而再次倒下时发生。
张极你就别勉强自己了。
张极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张泽禹
张极是不是还头晕?
张极你吃床头的糖了吗?
那份熟悉而深切的紧张与关怀仿佛穿越时空,与记忆深处的情景完美契合。声线、语气的轻柔,每一处细节都与他朝思暮想之人如出一辙——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张泽禹错愕地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眸,内心的情感波涛汹涌,令他难以抑制住即将溢出的泪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张泽禹已经算不出多久没见过张极。
他可不可以触碰他、可不可以拥抱他、可不可以……吻他?
张泽禹你……是谁?
张泽禹连呼吸都短促起来。
我是你的张极。
曾经他这么回应过,然后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
张极你不认识我?
张极记得他昨天曾喊过他的名字。
张极我是张极
张极你记得昨天见过吗?
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张泽禹也不知道自己失落什么,垂下了眸怕暴露自己的情感。
张泽禹我不记得……
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曾是最亲近的灵魂伴侣。
不记得的人,是你。
毕竟张泽禹昨日的意识模糊,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张极也没深究。
张极别在这说,先下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张泽禹尝试起身,奈何真的做不到。于是他得偿所愿地赖进张极的怀抱,感受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轻而易举的抱起,平稳的逐步走下阶梯。
他必须承认,他真的好想念。
怀中的重量根本不像正常的成年男子,还未听到他的遭遇已经先默默心疼起来,张极盘算着应否请个营养师回来替他调理身体。这冒出的想法又是令张极一惊,他怎么弄得张泽禹要在这里住下似的,说不定一两小时后便要离开了。
张极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快下完楼梯时张极低头问道,见张泽禹迟顿的摇摇头,才吩咐佣人。
张极给他一碗粥,还有橙汁,多放点蜂蜜。
这样该能缓解他的低血糖了吧。
将张泽禹安置于餐椅上,张极坐到他的身旁。张极说不上来,他觉得张泽禹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想问的没能找到开口的时机。直到佣人送上鲜榨橙汁转移了张泽禹的注意力,他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双手扶着玻璃杯子不敢再看他。
张泽禹谢谢你……
张极小事
张极我本就是想去看看工程进度刚好经过。
只是他最后没看成,张泽禹醒来之前也没了工作的心思,最后留在别墅里休息。
张极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极昨天怎么会晕倒了?
那个位置算是工地范围,张家的公司翮翎集团正在那个位置兴建豪宅区。要是沿路继续驶去,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和货柜场,但多数人迹罕至。
张泽禹张泽禹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因为那里有镜子啊。他用魔力构造的世界通过镜子连接,他本来可以存在的各块镜子窥探这个世界,也能借镜进行位移。以往醒来的时候,他就是利用这个方法穿梭世界各处来寻找张极,也因此学会了多国语言与文字,只是他所学的有否消失于历史的洪流之中,他就无从得知了。
这次醒来刚好遇上他的魔力完全衰竭,能穿越回来现实世界已经万分幸运了,哪会有时间予他慢慢选择目的地?他险些就随着那个空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泽禹久久未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令张极耐心等待。然而张泽禹只是眼神散渙的摇头。
张泽禹我不知道……
张极蹙起眉,难道他不是因为低血糖而昏倒吗?还是他在更早之前已经昏倒了,被人丢弃在那个地方?
张极那之前呢?
张极之前你在做什么
刚刚醒来,然后想你。
这些话也不能说吧。张泽禹将苦涩都藏在心裏,闭上眼再摇头。
张泽禹我不记得了……
张极都不记得?
张极怕自己理解错误,再三确认。
张极除了名字,都不记得了?
张泽禹只能点头,那无助的样子足够让张极信以为真。饶是张极也受到了不少冲击,两人就这么静默的看着佣人呈上两碗白粥,而后张极一手按在张泽禹的肩头。
张极行……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先吃东西吧。
张泽禹听话的拿起勺子,却迟迟没有开动。
天知道张极的这句话是个多诱人的邀请,张泽禹求之不得,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熬过这么长的时间只是为了再一次好好的留在他的身边。可他不敢冒险,能像这样一起吃一顿饭已经是上天的恩惠,不能奢求更多了。
到底有什么方法能确认诅咒呢?
张极为什么不吃?
张极不合胃口?
张泽禹不是啊
张泽禹的勺子在碗内搅动。
张泽禹这太麻烦你了……吃完之后我自己会走,谢谢你的照顾。
张极走?你有地方可去吗?
没有,以前他还可以躲回镜子里面,可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张极你什么都不记得,身上又没有身份证明文件,身体差到走路都不行,你觉得我会放你在外面流浪?
就算真的是个陌生人,张极都不会放着不管,更何况现在他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呢?
张极注视着张泽禹,柔声安慰着。
张极不要想太多,至少等到你身体好起来、有自理能力再说,好不好?”
再怕连累张极,张泽禹也知道他说的对。说想要离开,还是先得他能正常的行走
张泽禹那麻烦了。
张泽禹细想后颔首应声,两人对望一笑后开始安静的吃饭。
张泽禹很久没有进食过了,即使只是白粥也令他食指大动。佣人将粥加热到刚好不会烫口的温度,他接连着吃了好几口,整口都是淡淡的甜味,也使他很是满足。
张泽禹偷偷的看了张极一眼。
更满足的,是他终日祈求的画面,终于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