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喜欢那种感觉啊,那种博弈的感觉。
夏间如是想着。
现在的夏间正和高中同学一起呆在这个宏伟壮观的大礼堂里,和一群大人一起欣赏台上的表演。
曲毕鼓掌一阵,直到台上的主持人再次念叨报幕词。
他们一个年级的人都来了。于是这时的礼堂又显得很小,位置是不够的,物化生班的人因为男生多的缘故,最后入场,理所应当地搬了塑料凳坐在两边软座间的走道里,一节台阶坐一人。
“往前坐!往前坐啊!”
每个高中生都或多或少有过“前排阴影”,需要班主任喊好几遍才会挪动自己“金贵的屁股”。
他们被老师勒令,留出了左边的一点儿空隙,能让人踮着脚尖走过。
夏间坐在靠前的台阶上,
人头攒动。
台上的表演很平常,无非是穿红戴绿的人影在时而高亢时而悠扬的曲调里扭动。
夏间侧过脸想去看他们的影子。灯光当头顶地照下来,他们没有影子。
冬天,很冷,室内开了暖空调。
夏间感到自己的脸颊很烫,鼻子闷闷的,很想出去透气。
但出去要和老师打报告。而老师在很前面的位置。
去那里,要经过五六个同学。去往出口的话,要经过后面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头。
啧。
再忍一会,再忍一会就结束了吧。
夏间只感觉自己昏昏欲睡。
但是上一个在这种场合睡着的同学,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夏间努力支楞着眼皮。
好困……回去还有数学卷子没写……好困……占了数学课的时间……估计是没有下课了……好困……
同桌又请假了,他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了,不知是心理问题,还是生理问题。
原本空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位置也被一个插班生搬来塑料凳填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的缘故,夏间心里平静如水,一丝波动都没有的那种。
暖空调吹出的风连带着周边的空气都在颤抖,仿佛开辟了某个未知的时空隧道。
右边理科班的女生小声聊起了八卦。
她们在讨论某则新闻。
这儿高中生怎么会看新闻呢?有时间吗?有兴趣吗?还是他们是学政治的,需要时事新闻?
嗯,或许是早读课后班里统一放的吧。
好像是本地的一起大型的事故,死了挺多人的呢。
死了多少人呢?
唔,回去搜一下看看?要是他还记得的话。
这次来礼堂看表演,学校突然要求穿校服外套了,苍绿色的底,灰白的条纹。
可是夏间只带了红黑色的那套。
那款苍绿色的买了也没穿几次。至于他完全忘了自己把它丢在哪个犄角格拉里,便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于是他去……其他班借。
他记得1班的朋友有两套。
可夏间去问的时候,那个圆脸女孩却说没有了。
1班的那个朋友叫袁婷,她留着很长的刘海,短发,梳着一个很像小日子的发型。
最后一句是他们班男生的说法。其实那就是一个很可爱的蘑菇头,并不是什么岛国垄断的专利。
他失落地回了座位。
夏间找遍了自己的上下的桌肚和后面的柜子,没有找到那件校服。
最后请求了老师。老师从储藏室找来已经满是灰尘的苍绿色校服,说是有人弄丢没去认领的。
……越看越觉得那个冤大头是自己。
夏间觉得自己又清醒了一些。
舞台上表演着话剧,动作浮夸,台词差劲,戏服皱巴……坐着看戏的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评判戏台上挥洒汗水的人吧。
夏间又想起了老师拎着自己去袁婷家“家访”的事。
至于为什么要带他一起去……可能因为那时袁婷特别厌学,而他是她唯一的朋友吧。
老师想劝她回来上学,挑了节数学的午间自习,自己开车带他到了袁婷的家。
那个小区离他家很远,路痴的他去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番好找,倒也乐在其中。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守在门口的那只大白鹅。
大白鹅老喜欢扑腾,一扑腾体积就很大,都快顶到房顶上了。
这次它嘎嘎叫着就要啄夏间。
夏间没有感到害怕,还是很平静。
虽然被它啄得那几下是很疼,但都没有出血,是皮外伤。
处理完了大白鹅,夏间熟门熟路地走进袁婷的家。
客厅不大,桌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袁婷的折纸。
她的手很巧,所以做得惟妙惟肖。
袁婷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她的父母在门口徒劳地叫。
最后她也没有妥协,气呼呼地冲出了家门,差点当着老师的面来个离家出走。
夏间猛地惊醒了,揉揉眼睛。
嗯?!
前排的老师转过身,扫视着东歪西扭的同学。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