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指针

“不争气的玩意儿，跟你妈一样废物……”

“你天天吃老子的用老子的，现在还敢造反来？！”

第一次身处异国他乡，不知道是地理还是风水之类的奇怪影响，第一晚过得并不怎么美妙。

林暮年脑海中又响起了那阵挥之不去的打骂声，伴随着啤酒瓶落地时那清脆的碎裂声，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出租屋里。那个男人又开始发起酒疯当那只肮脏的拳头又要落在他人身上时，林暮年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却落得一场空。

眼前什么都没了，只剩空荡杂乱的屋子。哦，他想起来了，自己早在那个放学归来的午后被抛下了。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海底，身体在不断下沉，视野模糊，无尽的窒息感与黑暗几乎将他吞没。

“哈……哈……”林暮年猛然坐起，大口喘着，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抬眼望去，刚才的梦境化为虚无，眼前只有正打量他的程岁安，以及程岁安手上拿着的……枕头？！

林暮年嘴角抽了抽，差点爆了粗口。但想到对方怎么说也是个晚辈，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地问：“干嘛呢你？”

“没干啥，看你睡得不咋地，关心一下而已。”程岁安撇了撇嘴，把手中的枕头甩回床上，眼中似有失望闪过，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起身向门口走去。“别傻愣着了，开工干活了！”

大街上，二人乔装一番，打扮成旅客的样子，以第一次来当地为由，向周围的店铺、路人等，旁敲侧击的询问当地基本信息。

但很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这里不像C区，就连混乱都显得井井有条，那些黑灰色产业基本都只在部分靠近边境地区开放。这边虽然时而也会有风声透露，但那些真正对此次任务有用的却微乎其微。总的来说，这一上午是忙活了个寂寞。

在林暮年正垂头丧气的苦恼时，程岁安倒是显得格外轻松：“找不到就得了，正好早点回去休息……”

二人回了房间。但大抵是曾经关系不和的因素，单独相处起来异常尴尬。

林暮年见程岁安一直坐在阳台边上沉默着，从冰箱拿了两瓶汽水，深吸一口气，主动在她旁边坐下，将其中一瓶汽水递出，试图缓和关系：“你在看什么？”

好吧，事实证明，林暮年确实不擅长聊天……

“谢了。”程岁安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接过那瓶杯壁上还泛着水汽的汽水，仰头大口喝下。

“那个……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我有些敌意？”林暮年终于是问出了那个他从二人第一面起就一直觉得奇怪的问题。话一出口，他便紧张的盯着对方的反应，手心生出了点点汗珠。

程岁安也回头盯着他，半晌，才反问道：“谁会对一个一上来就抢你项目的竞争对手有好脸色？”

“哈？！我俩不是任务搭档吗？”林暮年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难怪了，难怪自己一直搞不懂这家伙的思路，原来从初始的角度就错了……

程岁安翻了个白眼，开始一页页翻起了旧账：“当初咱俩被分配到一个组做任务，你一上来就抢我的活干，还说什么菜就多练，不会就别瞎掰扯，那不就赤裸裸的挑衅吗？”

林暮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无辜还是无语，长叹一口气，努力想为自己解释：“我寻思着你那时是新人，想着多照顾下你，所以才多揽了点活在自己身上。我当时跟你说的明明是不熟练的话还得多练习，别总想着逞强……”

二人争论一番后，渐渐察觉出了一些不对，于是开始借着以往相处中的事开始对账。

“我记得你当时总爱搭不理，之前我在路上遇到你，跟你打招呼，你甚至都不抬眼看我一下。”

“不儿，大姐我是先天性耳部重度残疾啊！不带助听器你就算在我耳边放炮我都没反应。”

“嗯？原来你耳朵上戴的不是耳饰啊？”

……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二人日常的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程岁安性格较为豪爽，情绪外放，而林暮年刚好说话用语较为含蓄，导致程岁安这个半路辍学的“武将”压根理解不了，只能勉强将字面意思提取出来理解，于是那一句句真诚的关心，全在她耳中成了嘲讽。

虽然误会是解开了，但二人却比刚才显得更为尴尬，一时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尽管这场乌龙中两人都有原因，林暮年却仍然觉得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有些言行举止，确实有些太过委婉了，从而导致了不知多少人的误会。

程岁安似乎察觉到了他周身的低气压，不动声色的向他旁边靠了靠。

“如果你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靠着我……”程岁安有些别扭地开口。对上林暮年不解的目光，她又轻咳一声，小声解释着。“之前，我靠在家人身上，就感觉心里很坚固……”

林暮年嘴角再次抽了抽，纠正她：“那应该叫安心。”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轻轻靠了上去，与她一起欣赏着那无聊的窗外风景。

“其实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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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次相差无几的彩蛋）

“那个……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嗯？！”二人异口同声后，齐齐转头。三人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