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北京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会宾楼门前,几匹骏马踏着轻快的步子停下,永琪、尔康、尔泰和班杰明翻身下马,神色凝重地走进酒楼。
“永琪你来了。”柳青从柜台后迎出来,压低声音道,“蒙丹在楼上厢房,伤势不轻。”
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推开二楼最里间的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窗边床榻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半倚着,脸色苍白如纸,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血迹。
永琪走到床边,仔细查看蒙丹肩上的伤:“看样子伤口没有发炎,这是好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这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对刀伤特别有效。”
班杰明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补充:“我们听说你受伤了,很担心。”
蒙丹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你们不必如此......”
永琪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真相。为何你要冒险劫持香妃娘娘?”
窗外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蒙丹散落的黑发,露出他额角一道陈年的伤疤。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遥远,仿佛穿越回了遥远的回疆。
“含香不是你们的香妃娘娘,”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她是我的月亮,我的生命之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葡萄架下许下誓言......”
蒙丹的声音哽咽了,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尔康倒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后一饮而尽,继续道:“阿里和卓为了政治联姻,强行将含香送往京城。我们曾七次逃亡,却都失败了。”
“七次?”尔泰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的,七次。”蒙丹苦笑道,“最后一次,我们已经逃到了天山脚下,眼看就要自由了。可含香身上那该死的异香......”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床沿上,震得伤口又渗出血来。
柳红急忙拿来干净的纱布为他更换,蒙丹却浑然不觉疼痛般继续讲述:“追兵顺着香气找到了我们。那一次,我被砍了十三刀,含香被带回去关了整整三个月。”
班杰明听得入神,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情的光芒:“这太残酷了。”
“更残酷的是,”蒙丹的声音颤抖着,“每次失败后,含香都会被看得更紧。这次送阿里和卓离京,是她唯一能出宫的机会。我本想......”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结果还是失败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听得见蒙丹粗重的呼吸声。永琪凝视着这个为爱伤痕累累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蒙丹,”永琪终于开口,“你和香妃娘娘的故事,让我们深受感动。”
尔康点头附和:“我们不知道背后有这样的隐情。但是请你原谅我们,毕竟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香妃娘娘。”
蒙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们......愿意帮我?”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尔泰第一个站出来:“当然!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含香现在身在深宫,戒备森严......”柳青忧虑地说。
永琪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总会有办法的。蒙丹公子,你先好好养伤。我们回去后会想办法联系香妃娘娘,了解她的意愿。”
蒙丹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这个在七次逃亡中从未低头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们......”
离开会宾楼时,夕阳已经西沉。永琪回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声道:“我们一定要帮他们。”
尔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的。这样的爱情,不该被拆散。”
马蹄声渐行渐远,会宾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蒙丹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