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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啊...”愉妃攥着儿子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晨雾还未散尽，她鬓边的银丝沾着细密水珠，“老爷的咳嗽入秋后就没断过，这趟南巡舟车劳顿......”

“额娘放心。”永琪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感觉她掌心的茧子刮过自己指节。往宫门望去，紫薇正在帮小燕子系紧披风带子，金锁捧着暖炉追在后面，鹅黄裙裾扫过青砖上未干的夜露。

漱芳斋的鹦鹉突然在笼子里扑棱翅膀：“格格万福！格格万福！”小燕子扭头冲回廊大喊：“笨鸟！本格格要出宫三个月，记得想我啊！”惊得屋檐下栖息的麻雀哗啦啦飞起一片。

“小燕子！”紫薇抱着琴谱追上来，发间玉簪的流苏晃得叮咚作响，“金锁特意给你备了跌打药膏，她说你上次翻墙......”

“知道啦知道啦！”红衣少女原地转了个圈，腰间的九节鞭穗子扫过金锁怀里的包袱，“我保证这次绝不带着你往树上窜！”话音未落就被琴谱砸中后脑勺，两人笑闹着撞进晨光里。

乾隆掀开青布车帘时，正看见这一幕。朝阳把姑娘们交叠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只扑棱翅膀的彩蝶。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济南大明湖畔，也有这样清脆的笑声惊飞一池白鹭。

“老爷！”永琪策马来到马车旁，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前面要过燕子矶了，您看这江雾......”

话没说完就被清脆的歌声打断。小燕子趴在车窗上，辫梢系的红绸带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她故意把调子唱得七扭八歪，惹得尔泰用折扇遮住翘起的嘴角。

紫薇急得去捂她嘴巴：“这是给老爷听的，你正经些！”

“我倒觉得新鲜。”乾隆捻着乌木扳指大笑，江风送来潮湿的水腥气，“往日听多了昆腔水磨调，这童谣反而有趣得紧。”

班杰明在羊皮纸上飞快勾勒：远处帆影点点，近处少女绯红的脸颊，还有马车旁永琪握紧缰绳的手。他的羽毛笔突然顿住——官道旁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全都低垂着头。

当夜宿在扬州城外，满城丹桂香得人发晕。小燕子蹲在驿馆后厨偷吃桂花糕时，听见前院传来锣鼓声。她踮脚张望，只见长街两侧挂满南瓜灯，金灿灿的光晕里，百姓们正围着谷仓跳丰收舞。

“老爷快看！”她嘴角还沾着糕饼渣，拽着乾隆的衣袖就往人群里钻，“他们在撒彩米！”话音未落，一把染成七彩的粳米从天而降，落在紫薇乌黑的发间。

班杰明的画箱被撞翻了。他顾不得捡滚落在地的颜料罐，炭笔在纸上疾走：戴虎头帽的孩童举着风车奔跑，老农布满裂痕的手掌抚过金黄的稻谷堆，晴儿弯腰帮农妇捡拾散落的黄豆。

突然一声暴喝撕裂欢腾。满脸横肉的壮汉踹翻谷筐，稻粒瀑布般倾泻在地。“赵老六！你租老子的地三年没交够租子！”钢刀劈开南瓜灯，寒光映出妇人惊恐的脸。

尔康的剑比永琪的鞭子更快出鞘。寒铁相交的脆响里，小燕子已经护着紫薇退到谷仓后。“蹲下！”她解下九节鞭甩出个银花，正缠住偷袭者的脚踝。班杰明举起画板当盾牌，炭笔却不停——尔泰飞身接住被撞倒的孩童，永琪飞踢时衣袂掀起的弧度，全被定格在泛黄的纸页上。

“好！”人群爆发出欢呼。衙役拖着恶霸离开时，小燕子正用帕子给紫薇擦脸上的灰。乾隆站在满地彩米中若有所思，方才尔康那一招“白虹贯日”，分明是傅恒年轻时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