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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将朱砂笔重重点在运河沿岸，舆图上立刻晕开一抹艳色：“此次南巡船队增至五十艘，让河道总督三日内呈上纤夫名册。”他抬手接过太监递的参茶，白瓷盖碗磕在青玉案上发出脆响，“传旨苏州织造，朕要亲眼瞧瞧新制的缂丝龙袍。”

永琪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上回在苏州听的《牡丹亭·游园》，皇阿玛赞了三次。不如让知府寻那原班人马，在行宫水榭再演一回？”话音未落，尔康忽然上前半步，孔雀补服上的金线在春日里泛起粼光：“臣请旨带西洋画师班杰明随行。上月他给老佛爷画的观音像，连鼻尖上的光晕都描得分明。”

皇上抚须大笑，腕间蜜蜡佛珠撞在案角：“准了！让班杰明备足颜料，朕要他在西湖断桥上画全銮驾过桥的盛况。”尔康又躬身道：“太医院胡太医最擅治湿热之症，江南春汛时节蚊虫肆虐，还请圣上恩准其随船侍药。”

“咣当”一声，珐琅彩花瓶在紫檀架边沿摇晃欲坠。小燕子拎着沾泥的石榴裙摆冲进来，发间金累丝蝴蝶簪的须子缠住了珠帘：“皇阿玛！我能在船头帮胡太医晒草药，还能给班杰明洗画笔！我跟紫薇还能帮您沏茶！”她扑到御案前，袖口沾着的柳絮飘落在摊开的舆图上。

乾隆用翡翠扳指敲了敲案上白玉砚台：“背全《忆江南》便允你同去。”话音未落，小燕子已挺直腰板：“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她背到“吴娃双舞醉芙蓉”时，永琪手中的茶盖突然落地，在青砖上碎成三瓣。

“背得倒比上月的《千字文》顺溜。”皇上示意太监收拾碎片，目光扫过小燕子歪斜的旗头：“明日卯时去容嬷嬷那儿梳两把头，戴朕新赐的东珠扁方。再这般披头散发，仔细苏杭的闺秀们笑话。”

晴儿跪在织金牡丹纹地毯上，头顶的鎏金翔凤衔珠钗微微发颤。太后腕间的沉香木佛珠拨得啪啪作响：“紫薇前日研墨污了《金刚经》，小燕子昨儿奉茶烫了李公公。这杏仁酥用三层食盒装着，绝不许她们沾手。”

“奴婢定当寸步不离。”晴儿盯着食盒上掐丝珐琅的缠枝莲纹，听得太后又道：“皇上卯时要喝武夷岩茶，午膳后需用六安瓜片消食。”镶宝石的护甲突然挑起食盒盖子：“每块酥饼都用油纸隔开，若发现半点碎渣...”

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笑嚷，小燕子正举着风筝线轴跑过汉白玉月台，石榴红裙裾扫倒了一排珐琅盆景。晴儿慌忙低头，看见自己裙角不知何时也沾了片粉白海棠，在深蓝宫装上格外扎眼。

“紫薇，紫薇，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小燕子很是兴奋，几乎是跑回漱芳斋。

“怎么了？小燕子，你慢慢说。”紫薇给小燕子递了杯茶，让她喝口顺顺气。

“皇阿玛要去南巡，他同意带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