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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斋的琉璃瓦上积着落叶，尔泰抖落披风上的枫籽，从怀里掏出一只彩绘蹴鞠：“柳红说这是保定府手艺人扎的，里头缝了铜铃...”话音未落，蹴鞠已在小燕子足尖飞旋，金铃脆响惊起檐下麻雀。

“成何体统！”太后扶着晴儿的手迈进月洞门，翡翠护甲堪堪擦过小燕子发梢，“哀家隔着三道宫墙都听见铃铛声！”皇后慢悠悠抚着点翠钿子：“老佛爷息怒，还珠格格向来不喜规矩，臣妾上月还瞧见她在御花园...”

“是臣的错！”尔泰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按在青砖上，“是臣见格格烦闷，自作主张带了民间玩意儿。”永琪紧跟着撩袍跪下，发辫扫过地上：“孙儿也参与了，请老佛爷责罚。”

小燕子望着皇后鬓边摇晃的东珠步摇，忽然想起前世冷宫里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她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小燕子知错了，这就把蹴鞠交给容嬷嬷。”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掌心掐出月牙形红痕——原来重活一世，依然学不会对每一句嘲讽都无动于衷。

金锁捧着鎏金手炉挨过来，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菱花窗：“格格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去年今日咱们还在大杂院分炊饼...”她压低声音，“不如求皇上许我们出宫，柳红说会宾楼新来了苏州厨子...”

暖阁里鎏金熏笼吐着菊花香，乾隆正握着小阿哥的手腕教他抓笔，忽见珠帘翻卷带进几片丹枫。“皇阿玛！”小燕子发间还沾着梧桐絮，“后天紫薇生辰，我们想给您包蟹黄饺！”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竹篾笼，“这是梁公公从白洋淀捎的活闸蟹，紫薇说现拆的膏才鲜！”

“紫薇姑娘心细，前日还教臣妾用菊花瓣酿甜酒呢。”紫薇忙福身道：“娘娘谬赞了，是您宫里的金丝枣配着好。”

皇帝捻着蟹笼上芦苇绳，忽然见紫薇袖口沾着面粉，不禁失笑：“看来咱们紫薇格格早开始练手了？”

令妃忙用帕子裹住玉雕塞进他掌心：“仔细硌着咱们小祖宗。”

会宾楼二层的梅香混着酒气，萧剑指尖转着空酒杯：“家父原是济南府通判，二十年前因河道贪墨案...”他忽然呛咳起来，喉结在疤痕交错的颈间滚动，“乳娘抱着弟弟逃往云南时，我亲眼看见锦衣卫的绣春刀劈开...”

小燕子突然掀开衣领，后颈淡红胎记像半片枫叶：“你说你弟弟有这个？我也有！不过是在...”她突然被永琪拽回座位，茶盏倾倒浸湿了苏绣桌布。

“上次在会宾楼还说不会武功！”小燕子拍开永琪的手，眼睛亮得惊人，“教我那招空手接白刃好不好？”她比划着去抓萧剑手腕，珊瑚镯子撞在对方玄铁护腕上叮当作响。

萧剑垂眸看着少女腕间瘀青——那是半月前为护紫薇撞上宫轿留下的。“教你九节鞭罢。”他解下腰间酒囊猛灌一口，“女儿家使起来好看。”

“萧大哥那日单手撂倒七个泼皮！”柳青拎着醋坛进来，粗布衣袖卷到手肘，“那帮人抄着板凳要砸酒窖...”永琪突然起身碰翻竹筷架，青玉箸滚落在地摔成三截。

尔泰盯着萧剑侧脸出神。半年前在会宾楼初遇，这人用草帽遮住半张脸，如今细看竟与小燕子有七分神似。他想起前日跟踪到琉璃厂，眼看要进当铺却被耍猴人围住，再抬头只见萧剑站在屋顶抛接铜钱冲他笑。

烛火摇曳中，萧剑忽然朝尔泰举杯，琥珀酒液里映出小燕子笑闹的倒影。紫薇在桌下轻扯尔康衣袖，两人目光相接又迅速分开，唯有永琪闷头剥着早已凉透的盐水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