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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鎏金宫灯在朱红廊柱间摇曳生辉。紫禁城浸在肃穆檀香里。“皇阿玛既允了我们不去迎驾，你又何苦逞强？”紫薇攥着小燕子汗津津的手，瞥见她把绣金马蹄袖揉成了咸菜褶。小燕子梗着脖子甩开她的手，头顶珠翠撞得叮当响：“那老巫婆巴不得揪我错处，你没瞧见容嬷嬷这两日总在漱芳斋外探头探脑？”

书芳斋的雕花槛窗被永琪"砰"地推开，三张俊脸叠在菱花格上。尔康指尖叩着《礼记》扉页叹息：“格格可知'趋步缓急皆有度'？”尔泰拎着条玄色马鞭，正把金丝软垫往青砖地上铺：“届时需行三跪九叩大礼，切记额头要触到这垫子边缘——”话音未落，小燕子已提着裙摆蹦上软垫，金丝牡丹绣鞋不偏不倚踩中尔泰手背。

寅时初刻，东方泛起蟹壳青，九重宫阙次第响起景阳钟。八百虎贲卫金甲曜日，分列神武门内外形成人墙，玄色织金幡旗猎猎作响，惊起檐角蹲守的青铜脊兽口中叮咚作响的惊鸟铃。七十二名青衣太监手持缠枝莲纹提炉逶迤前行，沉水香混着龙涎香的青烟在晨风里绞成盘旋的蛟龙。

忽听得净鞭三响，丹陛大乐奏《朝天子》。鎏金凤辇自晨雾中显形，十六抬步舆通体采用暹罗进贡的紫檀木，轿顶九只金凤衔着东珠璎珞，辇轮碾过铺满萱草与桃木屑的御道，碾碎了一地未化的春霜。太后端坐明黄翟鸟纹华盖之下，头戴点翠镶宝朝冠，赤金面帘随着步舆轻晃，在眉心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恭迎老佛爷圣安—— ”

三千宫眷伏拜的声浪惊飞寒鸦，却见引驾的枣红马突然昂首长嘶。那畜生被檐角风铎反射的日光刺痛双目，镶满红珊瑚的辔头竟被挣断，拖着半截车辕直冲向汉白玉盘龙御道。护驾侍卫的绣春刀尚未出鞘，便见石榴红身影卷着鎏金马鞍的碎屑掠过——小燕子赤金护甲卡进马辔裂口，织金马蹄袖被风吹得鼓胀如帆，生生用旗装下摆绞住惊马脖颈。

太后翡翠护甲猛地掀起轿帘，朝冠垂落的珍珠流苏撞在描金轿门上，碎玉般的声响里裹着三分惊怒："这是哪家的格格？"

“回老佛爷，正是皇上新认的还珠格格。”晴儿捧着鎏金暖手炉轻声应答，眼见那姑娘散乱的旗头缀满草屑，胭脂混着热汗在下颌凝成血珠似的红痕。

“倒是个虎生生的丫头。”太后的翡翠护甲在紫檀佛珠上划过一道冷光。皇后丹凤眼斜睨着远处灰头土脸的人影，帕子掩住唇角讥诮：“格格上月刚烧了御膳房藻井，今日倒是学会降马了。”

愉妃用绢帕掩住抽搐的嘴角，翡翠护甲几乎掐进令妃臂弯里：“姐姐您瞧，这哪像金枝玉叶的做派？”

令妃立在滴水檐下，羊脂玉似的面庞比往日更苍白三分。令妃无视了愉妃的话，她怔怔望着小燕子被马鬃划破的织金袖口。

“太医！快传太医！"”

神武门外的骚动惊醒了怔忡的令妃，令妃连忙去扶起跌倒的小燕子，“摔倒哪里没有？”

“我没事令妃娘娘，是他们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