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门】
霞光刺破琉璃鸱吻的瞬间,七十二枚礼炮在瓮城炸响。挎着冬菘的妇人被声浪惊得踉跄,发间木簪勾住了邻人褪色的补服。禁军红缨枪尖滴落夜露,在青砖上洇出蜿蜒的暗痕。
“济南府暴雨冲出来的金枝玉叶?”卖花婆子从竹篮底摸出半块冷透的烤红薯,热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挎着空菜篮的瘦小妇人突然噤声——鎏金仪仗闪过拐角时,銮仪卫统领的蟒纹佩刀正正抵在她后腰。
临街客栈天字号房内,伽罗香混着未散的硝烟在菱花窗棂间游弋。玄衣男子屈指叩响剑鞘,螭龙纹吞口处嵌着的波斯猫眼石骤然映亮半张侧脸。忽有穿堂风掠过紫檀案几,缠金丝的玉屏笛孔中溢出呜咽低鸣,惊得檐角铜铃与楼下禁军甲胄碰撞声碎成一片。
【会宾楼】
“柳青你快看,我厉害吧!”小燕子两只同时端着盘子,忙活着送菜。
柳青站在旁看的心惊胆战,“姑奶奶你休息会吧,这活有别人干。”
柳红站在柜台里看着小燕子笑的无奈,她就知道小燕子一来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好了哥,你就让她干吧,今天会宾楼开业,她心里高兴。”
其他人也都没有闲着,永琪,尔康尔泰都没有闲着,都被拉去端茶倒水了,在会宾楼里可不管他们是什么阿哥,御前侍卫。
哪怕活了两世,小燕子依旧改不了她那个一开心就会变得毛手毛脚的毛病,送菜都被小燕子送出事故来,好在局势变得严重之前小燕子被柳青柳红拉走了。
“柳青柳红,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尔泰原本是想上来偷懒的,听到小燕子的话,便立马放缓了脚步,贴着门框听着屋内的动静。
“小燕子,我跟我哥那天在街上逛了很久,也让小虎子他们去找都没有找到你画像的尼姑。”
柳红语气里透落着失落,看着小燕子逐渐落寞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小燕子你确定找到画像上的人知道你的身世?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你记忆里的尼姑,就是那个什么师太长的跟画像上一样吗?”
“大概吧,我记得我是从尼姑庵里跑出来偷看庙会然后被人拐走卖来卖去的,我想她应该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至于她长什么样子,我也不太确定……”
尔泰听到小燕子的话什么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下了楼,绕进了后院,再装成刚从后院进来的样子。
“尔泰你去哪了?刚刚找你半天,是不是去偷懒了!”
“我没有啊!我去找柳青柳红,这老板跟老板娘也太不负责了,自己跑去偷懒,留着我们这群客人帮他招待客人。”
……
小燕子端起茶水还没喝进嘴里,眼角瞥向窗外的那一瞬间,愣在了那里。手里的茶杯逐渐倾斜,茶水顺着指缝滴在簇新的石榴红的百褶裙上。
柳红看小燕子状态不对,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燕子你没事吧,水都洒了。”
柳红拿走了小燕子手里的杯子,“去换身衣服吧,衣服都湿了。”
“小燕子你刚刚往窗外在看什么?”
柳青有些神经大条,没有注意到小燕子的不对,“没什么,我刚刚看到楼下来的客人手里拿着一把好漂亮的剑,我可太喜欢了,我这就下去瞧瞧。”
小燕子说完便连忙下了楼,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坤宁宫】
烛泪在掐丝珐琅烛台上堆成赤红的小山,皇后指尖划过礼单上"夏紫薇"三个字,金护甲在宣纸上刮出细碎的裂痕。"容嬷嬷,养心殿当值的宫女..."
"娘娘放心。"容嬷嬷袖中露出一角黄纸,密密麻麻写满生辰八字,"慈宁宫洒扫的春桃,御膳房管柴火的福海,都是钮祜禄家的家生子。"她吹熄了最后一盏宫灯,暗红色余烬在铜雀灯罩里明明灭灭。
“夏紫薇,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的把柄,宫里的格格不是谁都能当的。”
宫墙外传来三更梆子,惊起栖在琉璃瓦上的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