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a.m.
潇凌钰准时起床,换衣服化妆收拾包,今天一共四节专业课,钢琴、小提琴、竖琴和指挥各一节,要带的书超级多,还要带小提琴和iPad之类的电子配件。
自己收拾完,热个三明治当早饭,趁着等的时候给夏云砚发了个消息:
今天白天多休息,晚上准备好熬夜

对面没回,应该是还没起。
吃完早饭,出门前检查OOTD:米白短袖针织 T 恤+浅蓝水洗高腰阔腿牛仔裤+设计款高帮帆布鞋+黑色斜挎包、花朵流苏抓夹、小蓝星手表。
6:25a.m. 下楼
林晚莞已经等在地下停车场了,潇凌钰没走两步就找到了车子,今日代步工具:沃尔沃EM90。
“姐,今天就我们两个吗?”林晚莞还是不怎么相信,因为潇凌钰出行基本上都只有夏云砚或者洛初跟着,要么就一个人独来独往,跟那些明星或者大小姐一点不一样。“菀,把你脑子里那些小说删一删。”潇凌钰明白林晚莞在想什么,有点无奈,林晚莞倒是自己在前面笑开了。
避开早高峰,到高铁站半个小时,检票进站只花了五分钟,美美坐上了七点零三分的那一班车,坐下来就开始继续复习谱子,虽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但还是尽量不要被骂吧。
快到了给田嘉瑞发了条消息:
快到了

[小猫飞奔.jpg.]

对面发了张照片来:

来着了
潇凌钰把手机和iPad收起来,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理了一下头发,又重新戴上口罩,准备下车。下车的时候被粉丝认出来了:“潇潇!”潇凌钰回过头挥了挥手,粉丝凑上来:“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潇凌钰认出来了,是已经跟了自己很久的一个老粉,基本自己的每一场活动都能见到她。
“阿苑,是吗?我没记错吧?”潇凌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特签,“你还记得我啊?”池和苑明显没想到,赶紧跑了上来:“我一来上海你就出门了。”“我上课。”潇凌钰带着口罩也笑得很好看。“看出来了,大包小包的,”池和苑先笑开了,“我好久没看到你全妆戴口罩了。”池和苑注意到了潇凌钰虽然很淡但化了全妆。
“不好看吗?”这个妹宝就这样可爱的炫耀:“多好看呐,显得我脸特别小不是吗?”
“没有不好看,我还有事,先走啦,你注意安全。”池和苑跟她拜拜,潇凌钰也挥手告别,然后走向自己的出口。
田嘉瑞等在停车场。
潇凌钰走到的时候,他靠在奥迪A5的车门前。
没有玩手机,手插在兜里,就这么静静地等待,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平和,没有一点不耐,夏天的风掀起衬衫的衣角,几星摇钱树的花在他身后落下,一瞬间,天地万都静了。
潇凌钰仿佛隔着这个距离也能闻到花在他衣服上留的香气,默默看了会才走去。
田嘉瑞弯着眼问:“碰到粉丝了? ”
“嗯。”看来自己今天的行程已经不是保密的了。
“上车吧,送你过去。”田嘉瑞很绅士的给潇凌钰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潇凌钰把包和小提琴都交给他,上了车,东西被放在后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了,田嘉瑞坐进来,点火发动。
“你染头发了?”
“感觉你有点累?”
两句话,两个人同时问出口,潇凌钰微怔,手指动了动。
在海南玩的那么疯的时候她没有感觉,练舞练到腿抽筋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跟前公司解约纠缠的时候她冷静的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可是田嘉瑞再见面不到五分钟之内就问你是不是有点累。
潇凌钰忽然就感觉有一点,有一点,无法形容,非要说,可能像是心头被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类似某种温暖的安慰,很安全。
她不太有过这种感受,觉得陌生,更别说来自田嘉瑞。
潇凌钰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说:“没有吧,最近是有点忙。”
“你观察力不错啊,一眼就看出来我染头发了。”田嘉瑞笑了笑,递给她一个袋子:“先吃吧,等你下课了中午去吃蓝蛙。下午你下课之后,我们还有时间去吃个下午茶。”潇凌钰这个人,很会照顾别人,但对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处于压榨的状态,从她的身材就能看出来。
潇凌钰接过来,是两个石窑面包的巧克力海螺,自己之前在剧组买过很多次,所以道了声谢,拿了一个吃起来。吃完一个,潇凌钰开始不知怎的报备自己的行程:“我今天九点到十点是第一节钢琴,十点到十一点小提琴,上完吃饭,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半竖琴,两点半到三点半指挥课,友情提示,我可能会被骂的很惨。”
“你弹的不是挺好的吗?”田嘉瑞不理解,“你没见过老爷子骂人,时间长了自然就理解了,”潇凌钰挑了挑眉,“你要陪我进去吗?”“我来都来了。”田嘉瑞换了首歌,是杨哥的《晚安》。
“喜欢这首歌?”潇凌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嗯。”田嘉瑞点点头,就看见潇凌钰从包里拿出了iPad:“我给你扒谱,突然觉得自己好忙呀。”“你是可以歇歇了,过两天还得武训呢吧。”田嘉瑞知道说了没用但还是要说。
提前十分钟到达琴房,前面已经有一个学生了,“估计要拖课,老爷子习惯了。”潇凌钰习以为常,田嘉瑞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一脸懵的师兄,轮到潇凌钰,田嘉瑞自然是跟进去,“戴老师。”潇凌钰熟门熟路的坐下。“男朋友啊?”老爷子脸上写满了八卦二字。“只是朋友。”潇凌钰现在还能面带微笑解释一下,“朋友你会往我这里带的。”老爷子接过潇凌钰递过来的记录本,翻到上一次,看了眼音阶的速度,问:“练到176还是184了?”“184。”潇凌钰的回答还算满意,田嘉瑞在一旁努力憋笑,被潇凌钰甩了一个眼神刀过来才忍住了。
上课的时候田嘉瑞才懂了潇凌钰刚刚根本不是唬他,在他一个外行人耳朵里听着已经很好听的作品,被两位指挥精准挑刺。
戴:“哪里弹错音了?”
潇:“八十四小节左手和弦第三个音手指带错了。”
戴:“耳朵倒是没退步,在家练琴了吗?!跟你说了多少次手立起来,要灵活调整的we(无锡话,只能按照读音写了)”
今日钢琴回课内容:F#大调音阶琶音七和弦,雅尼的《夜莺》,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肖邦的圆舞曲。
而且,他知道了音乐老师的话都是动词,such like:
“你的线条还是没有给出去,你的线条要拉长一点,然后再往前,给出去。”
“你肖邦的力度还是不够,你要把肖邦的力度往前顶出去,往前,顶。”
“气口的地方要离开琴键,然后一点一点的给到钢琴里面去,给进去,对,往里面走。”
“你的声音要立起来,立好,把你的颗粒性攥在指尖,攥好之后往前面给出去。”
下一节小提琴课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提琴课依旧是戴老爷子授课,潇凌钰抱着小提琴,熟练地调整好姿势,架起琴弓,开始演奏。刚拉了没几句,就被老爷子打断了:“停!运弓太急了,音色太尖,不好听,慢一点,匀速运弓,让音色沉下来,温柔一点!”潇凌钰连忙调整运弓的速度和力度,重新开始,可刚拉到高潮部分,又被打断了:“不对不对,情感不对,这首曲子是温柔的,不是激昂的,你拉得太用力了!”
她只好再次停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架起琴弓。这一次,运弓匀速,音色温柔,可老爷子又挑出了毛病:“左手按弦太松了,音准不准,再按紧一点,指尖发力,不要偷懒!”潇凌钰微微皱眉,指尖用力按弦,指尖被琴弦磨得微微发疼,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十一点半下的课,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去了文具批发市场大采购,虽然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纸化学习,但架不住某人心血来潮手写稿,所以一年的文具消耗量还是非常大的。买完寄回无锡。
一点半回去上竖琴课,老爷子虽然课上会发火骂人,但课下开始非常宠这个关门弟子的,老爷子带完这最后一个演奏级就不带新人了,现在潇凌钰也是自己练曲子过来回课,但还是免不了被骂。
好不容易挨到了指挥课,田嘉瑞原本以为能轻松一点的。
指挥的谱子一直没变过——《命运交响曲》,潇凌钰站到对面,按照流程鞠躬行礼,“来,开始。”老爷子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田嘉瑞坐在钢琴凳上,看着潇凌钰举起手。
老爷子突然发话:“停,你手摆的太高了。”潇凌钰往下放了一点。
“太低了,没地方起拍了呀。”
再次调整。
“你手摆这么窄你是怕别人看见你吗?”
又双次调整。
“大提琴的眼睛第一个被你戳瞎,放回来点再。”
潇凌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调整了,只能把手放下重新来。这次手放对了,刚一起拍,又被打断了:“停,呼吸太长了,弦乐根本不知道速度是什么。”
再来一次。
“呼吸太短了,你要想象弦乐的厚重感。”
又双次来一遍。
“停停停,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这是命运的敲门声啊。再来一次。”
又来了两次,还是不行。老爷子无可奈何:“哇你再这样挥贝多芬要坐起来了。能不嗯敢再好好想想?”
潇凌钰内心os:那让他来挥吧,我跟不上他的精神状态。
又来了n多遍之后总算是过关了,潇凌钰大脑宕机,下课。“戴老师再见,那个,我们学校九月底有个校庆加上国庆的表演,我有两张亲属票,您和尹老师来吗?”潇凌钰满怀希望地问,“来干嘛?看你戳人家眼睛?”老爷子嘴上嫌弃,实则还是收了潇凌钰发过来的信息。
“我都听不出来,老爷子对你可真严。”回去的车上,田嘉瑞吐槽。“老爷子退休之前是无锡爱乐乐团的指挥,指挥的耳朵,很正常,你没看过我指挥乐队,我可是会骂人的。”潇凌钰理了理发尾。
“就你还会骂人呢,你只会阴阳怪气。”田嘉瑞对此早有领教。“就你话多,”潇凌钰抬手自拍一张,发微博,“我今晚直播,记得看。”
“行行行,好好好。”田嘉瑞打开天窗。
“拜拜~”田嘉瑞把潇凌钰送到火车站,目送她进站。
此刻的他们,都还只是新人,没有太多的名气,没有太多的喧嚣,不用被太多人打扰,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处,能为了自己的热爱努力奔波,大概,就是新人最美、最珍贵的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