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静得只剩虫鸣,晚风卷着草木与雪松的余韵,从纱窗缝隙钻进客房。虞书欣换了件杏色真丝睡衣,蜷在床上,发丝松散地搭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窗边的吊椅上——潇凌钰正窝在那里,膝头放着iPad,电容笔的笔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暖黄的床头灯把她的侧影描得柔和,吊椅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哎,你晚饭前不是说要跳槽吗?准备跳哪儿?”虞书欣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想知道啊。”潇凌钰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促狭,明知故问。
“肯定想啊!”虞书欣眼睛瞬间睁大,连睡意都散了大半,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去看看他们睡了没。”潇凌钰勾了勾唇,显然是打算开一场深夜茶话会。她随手合上iPad的保护套放到一边,趿拉着软底棉拖,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只留了盏壁灯,昏淡的光线下,潇凌钰先走到张凌赫的房门口,屈指轻敲了两下:“欣欣要开茶话会。”
“行,我马上来。”门内传来张凌赫的声音。潇凌钰点点头,转身时恰好撞见他掀开面膜的手从门缝里露出来,皮肤透着刚补水后的水润。
另一边的房间里,林子烨早已蜷在床上睡熟,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垂在眉眼间,连嘴角都带着点稚气。田嘉瑞则躺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轻浅的敲门声响起,不重,刚好盖过林子烨的呼吸声。田嘉瑞立刻按下手机锁屏,起身轻步去开门。门外的潇凌钰只穿了件睡裙,裙摆盖过小腿,肩头落着点夜凉,眼神却清亮:“子烨睡了?”
“睡着了,怎么了?”田嘉瑞压着声音问,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裸露的脚踝,又快速移开,顺手往她身后看了眼走廊的灯光。
“欣欣姐睡不着,”潇凌钰弯了弯眼,笑意漫到眼底,“要开茶话会。”
“来了。”田嘉瑞回身轻轻带上门,又往床头看了眼林子烨,确认没吵醒他,才跟着潇凌钰下楼。楼梯的木质台阶被踩得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茶室旁的下沉会客区早已被布置妥当,暖调的落地灯斜斜照着,米色的绒面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四瓶果酒,旁边是一套水晶杯,杯壁通透,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张凌赫和虞书欣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们可真是不客气。”潇凌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坐稳,那只阿比西尼亚猫就踩着软垫跑过来,轻盈地跳到她膝头,尾巴卷着她的手腕蹭了蹭。她抬手顺着猫毛,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们来这几天,我的酒都要被你们喝光了。”
“你先别心疼酒了,赶紧跟我们讲讲。”虞书欣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茶几上,眼神里满是急切。
“天娱又没给我什么资源,我呆着干嘛,给她们送钱啊。”潇凌钰端起属于自己的水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抿了一小口酒液,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又很快散开。她放下杯子时,指尖微微泛白——方才看电影时积压的怔忪还没完全散,此刻被酒意轻轻勾了出来。田嘉瑞见状,笑着伸手接过她的杯子,顺势放在自己手边,没让她再喝。
“那你接下来准备签哪里啊?”张凌赫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敲着膝盖,语气里带着认真。
“当时我出道的时候于正和众星都想签我,欢瑞也看中我,”潇凌钰掰着手指,一一数来,语气平淡却藏着底气,“还有嘉行,小四上次也说不想在天娱混了找他。哦,我漏了一个,时代峰峻。”
“这么多?”虞书欣惊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捂住嘴,声音都轻了几分,显然没料到她竟有这么多顶尖公司抛出橄榄枝。
“其实签了我,他们不用太费心,”潇凌钰笑了笑,指尖勾着猫耳,眼神清亮又笃定,“我自带经纪人助理和工作室成员,尤其我的经纪人还是我小姨的朋友兼带红我小姨的经纪人。签了我就等同于签了两个艺人,两个金牌经纪,和两个顶尖工作室。我虽然现在咖位不高,但我的东西都是顶配,我想走到顶流是早晚的事。”
这话不是狂妄,是实打实的底气。田嘉瑞握着水晶杯的手顿了顿,张凌赫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认真思索片刻后开口:“你要不来我们这儿吧。”
“去众星啊?”潇凌钰挑眉,低头挠了挠猫下巴,猫咪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再看看吧,毕竟我的合约到今年十一月,我可不想掏违约金。”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又藏着几分审慎。
“我说你们去哪儿了!”林子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他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卡通睡衣,脚步虚浮地往下走,语气里满是委屈,“背着我偷偷开茶话会呢!”
“回去睡觉,睡不着写作业去。”潇凌钰抬眼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吓唬藏都藏不住。林子烨一听“写作业”三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吐了吐舌头,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房间,连脚步声都变得轻快。
茶话会散时,夜已深了。山间的风更凉了,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几人各自回房,会客区只余下未喝完的酒和残留的酒香,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孤寂的光。
潇凌钰回到客房,从包里摸出入耳式耳机戴上,打开番茄畅听,熟门熟路地找到《十日终焉》,点击播放后把手机放在枕边。低沉的旁白刚响起,旁边的虞书欣就皱着眉问:“你这样不会睡不好吗?”
“姐姐,我一般都是坐着睡的,”潇凌钰一脸无可奈何地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肩头,“要不是你来了我不方便坐着,我至于带耳机吗?”
“为什么?”虞书欣更疑惑了,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解,“自虐啊?”
“这样我能随时保持大脑运转状态。”潇凌钰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旁人不懂的疲惫与坚持,抬手按灭了床头灯。黑暗里,只有耳机里的旁白和窗外的虫鸣交织,客房渐渐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