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云之羽047

休息时间刚过，武训老师就扛着泡沫板站到垫子中央。蓝色板子上还留着上次训练的脚印，边缘被踢得卷了边。“先练踢腿，每组二十次，左右腿交替。” 陈导拍了拍手里的板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潇凌钰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高马尾被她重新扎紧，碎发用发胶固定在耳后 —— 这是怕甩头时头发挡视线。她盯着陈导手里的板子，眼神一下子沉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透着股认真劲儿。​

“开始！”​

左小腿猛地弹出，脚背绷得笔直，“啪” 地踢在板子中央。泡沫板晃了晃，陈导的胳膊明显震了一下。紧接着右腿跟上，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踢到最高处时，膝盖几乎贴到胸口，白色运动鞋的鞋带扫过板子边缘，带起一阵风。​

旁边的虞书欣踢得有点费劲，每一脚都带着停顿，板子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卢昱晓踢到第十五下时，脚腕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艾米更别提了，踢到第十下就开始喊累，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一组结束，潇凌钰往旁边退了半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蓝色地胶上。虞书欣的教练笑着冲陈导喊：“老陈，手疼不疼？这丫头脚劲够大的啊。”​

陈导还没说话，潇凌钰先红了脸，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

“没事，” 陈导揉了揉手腕，眼里带着点赞许，“有劲儿是好事，打戏就得这样才逼真。”​

躲避训练开始时，武训老师手里的塑料棍在地上敲出 “哒哒” 声。虞书欣刚躲过头一下，后腰就被扫了一棍，疼得她 “嘶” 了一声；卢昱晓左右躲闪着，头发散下来糊了满脸，动作越来越乱；艾米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 “别打我别打我”。​

只有潇凌钰，像只灵活的猫。陈导的棍子刚挥过来，她身子一拧就躲开了，脚尖点地转了半圈，正好绕到陈导身后。棍子从左边扫来，她顺势做了个侧手翻，落地时膝盖都没弯一下。​

“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散打？” 陈导都被磨的没了脾气，手里的棍子挥得更快了，“这反应速度也太离谱了。”​

潇凌钰一个后空翻躲过横扫过来的棍子，落地时喘了口气：“小时候跟我姑夫学过半年，他是练散打的。” 说话间又一个侧身，棍子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剑术训练区里，虞书欣和卢昱晓正对着镜子练刺剑，剑身划过空气发出 “咻咻” 声。潇凌钰的道具比较特别 —— 一把油纸伞和一把短剑。她先试着转了转伞，伞骨发出 “咔嗒” 声，转得快了，伞面像朵盛开的花。​

“用伞挡，剑刺，动作要连贯。” 陈导示范着用伞面格开虚拟的攻击，同时短剑往前一送，“记住，沈庭筠的打戏要柔中带狠，像跳舞一样，但每一下都得有杀伤力。”​

潇凌钰跟着学，伞面一转，正好挡住洛初手里的手机镜头，同时短剑出鞘，寒光一闪，动作干净利落。桑晚榆举着手机录视频，悄悄给顾兰乔发了条微信：“你外甥女是块练武的料，比你当年跳古典舞还灵。”​桑晚榆是顾兰乔高中时候的好友，顾兰乔高考考了北舞，桑晚榆去了中央中戏，去做了经纪人，因为外甥女要进娱乐圈，顾兰乔就找到了桑晚榆这里。

顾兰乔几乎是秒回：“让她别偷懒，我下周去探班，亲自检查。”​

剑术练完，几人都瘫在垫子上。虞书欣的头发湿得像刚洗过，卢昱晓把腿架在把杆上，一动不想动。洛初举着相机跑到潇凌钰身边时，她正靠在柱子上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行了，累瘫了已经。” 潇凌钰对着镜头笑，嘴角的梨涡里还沾着汗，“感觉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她接过吸管杯吸了两口柠檬水，酸得眯起了眼。​

艾米像条毛毛虫似的爬过来，伸手要水喝。潇凌钰拧开盖子递过去，自己慢慢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我感觉，回到了练散打的第一天，那种感觉，手脚不协调了。”​

“你说，导演会不会后悔选了你这个未成年？” 洛初举着相机逗她。​

“别瞎说。” 潇凌钰笑着推了她一把，正好撞见顾导和落落站在门口，吓得赶紧站直了。​

“潇潇挺好的。” 顾导难得夸人，“就是动作还得再练得柔一点，沈庭筠不是莽夫。”​

潇凌钰的打戏动作不多，但都挺复杂。顾导和落落亲自过来给她抠细节，陈导先示范了一遍用伞勾住对方手腕的动作，手指的发力点、手腕的转动角度都讲得清清楚楚。​

潇凌钰学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导的手。她有舞蹈底子，身体的协调性好，看两遍就记住了动作要领，练了两遍就像模像样了。​

可到了实战排练，陈导和另一位武行老师模仿戏里的场景，对她进行夹击时，潇凌钰一开始有点懵，只会躲。“你别总躲，” 陈导有点急，“沈庭筠是主动出击的，要有预判，但不能让观众看出你在预判。”​

后来休息时，潇凌钰站在基地门口透气，望着外面的雪发呆：“我老是习惯性地躲，可能是小时候练散打留下的毛病。”​

“你无所畏惧。” 洛初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有所畏惧啊，” 潇凌钰缩了缩脖子，有点怂，“怕演不好被骂。” 两人都笑了起来。​

重新开始排练时，潇凌钰像上了发条。陈导的棍子刚举起来，她的伞就迎了上去，伞骨 “咔” 地一声锁住棍子，同时短剑出鞘，直指对方脖颈，被躲过后反手挽了一个剑花，再次划过对方脖筋，动作潇洒又带着点柔美，把 “以柔克刚” 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落落凑到顾导耳边小声说：“我已经能想象到她穿红色古装打架的场景了，肯定很惊艳。”​

顾导点点头：“这配角说不定会很火。”​

吊威亚的时候，潇凌钰看陈导示范了一遍动作，系好安全带就直接上了。她像只轻盈的鸟，从高处俯冲下来，转身、踢腿、收剑，动作一气呵成，连眼神都带着戏里沈庭筠的狠戾和柔美。​

虞书欣站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吧，我开机前练了两个月，还没她一节课练得好？”​

潇凌钰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兴奋，马尾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了几缕。她走到虞书欣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欣姐你别夸我了，再夸我就要飘了。”​

夕阳透过基地的窗户照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洛初举着相机，把这一幕定格 —— 潇凌钰的白鞋上沾着灰，虞书欣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卢昱晓正拿着梳子给艾米梳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累，但眼里都亮闪闪的。​

“收工啦！” 陈导的声音在基地里回荡，“明天继续！”​

艾米哀嚎一声，瘫回垫子上，引来一阵笑声。潇凌钰想，虽然累，但这种为了一个动作反复打磨的感觉，还挺让人上瘾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