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的鎏金雕花门被推开时，潇凌钰正对着 iPad 的草稿本写解题步骤。桑晚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黑色西装裤的裤脚扫过地面的电线：“潇潇，该你了。”
“哦，来了。” 她把电容笔别回 iPad 壳，起身时白色圆领袍的腰带松了半寸，洛初眼疾手快地帮她系紧 —— 腰带的结得打成蝴蝶状，这是造型组特意叮嘱的细节，镜头扫过时会更雅致。刘姐拿着唇刷追上来，在她唇峰补了点正红色：“刚才喝水蹭掉了点，这巴掌戏得有气色。”
往片场走的路上，正撞见张凌赫和虞书欣在布景旁摆拍。张凌赫穿着玄色常服，手里把玩着枚玉佩，看见潇凌钰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好演啊，我跟你欣姐赌奶茶呢 —— 赌你这一条能不能一遍过。”
潇凌钰拍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腕上的玉串：“你们仨就爱拿我开涮。” 她歪头冲虞书欣笑，“要是他输了，我帮你把奶茶换成双倍珍珠的。”
虞书欣刚想说什么，顾导的声音就从监视器后传来：“潇潇过来一下。” 他很少主动指导演员，这让周围候场的工作人员都悄悄屏住了呼吸。
“这场戏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挑战。” 顾导手里转着场记笔，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的空镜，“沈庭筠扇巴掌那下，得既有大家闺秀的克制，又有上位者的威慑，不能太野，也不能太柔。”
潇凌钰点头时，鬓角的碎发扫过脸颊：“我心里有数，顾导。该 NG 就 NG，我扛得住。” 她翻开剧本最后一页，那里用水笔标着对沈庭筠的描写：“香靥深深，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 指尖在 “雅格” 二字上顿了顿，这大概就是顾导想让她抓住的魂。
试戏两遍，走位基本定了。侍女站在台阶第二级，托盘里的青瓷茶碗要斜倾三十度，潇凌钰从房门走到台阶前的七步，步幅得比平时小半寸 —— 这是礼仪指导教的，未出阁的小姐走路要像踏在云絮上。
“各单位准备，正式开拍！”
场记板落下的脆响里，潇凌钰推开了竹质格子门。她的双手交叠藏在广袖中，置于小腹前，白色袍角随着步伐轻轻扫过青石板，每一步都踩在无声的鼓点上。走到台阶前站定的瞬间，她微微抬眼，眼波流转间，出乎意料的很好的体现了剧中对沈庭筠的描写“香靥深深，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既有大家闺秀的仪态万方，未出阁女儿家的娇俏，从小受尽宠爱的恣意，还隐隐带有上位者的压迫感。连顾导都在监视器后轻轻 “嗯” 了一声。
场外的人看得更紧。虞书欣和张凌赫挤在监视器旁，她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肋骨：“听见没？顾导都认可了，你输定了。” 张凌赫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里潇凌钰的步态 —— 那七步走得比礼仪小姐还标准，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贵气。
林子烨拽了拽艾米的袖子，朝田嘉瑞的方向努嘴。少年站在丞磊身边，双臂抱在胸前，玄色袖口里的手悄悄攥紧了。屏幕里潇凌钰的每个角度都被捕捉着：侧脸的弧度、抬手时腕间的银钏、甚至蹙眉时眉峰的阴影，都像刻进了他的眼里。
“沈小姐请服下药茶。” 侍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不耐，托盘举得有点晃。
潇凌钰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染上了几分不喜，声音却还是很平稳，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缓：“现在就要喝吗？”
“现在喝！” 侍女把托盘往前送了送，“喝完我好回去交差，快点！”
场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潇凌钰缓缓抬手，广袖滑落露出皓腕，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去端茶碗 —— 下一秒，她的手背轻飘飘挥出，带着股看似无力的风。
意外就在这时炸开。
那侍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等潇凌钰的手都收回去了，才猛地偏头，做出被扇了一巴掌的状态，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咔咔咔！” 顾导的声音带着火，“怎么回事？反应慢半拍等着穿帮吗？刚才试戏怎么教你的？”
侍女瞬间白了脸，手里的托盘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青瓷碗摔成了三瓣。她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道歉都忘了说。
“先休息十分钟。” 落导赶紧打圆场，朝潇凌钰使了个眼色，“潇潇也累了，过来看看回放。”
潇凌钰走下场时，步子有点沉。洛初递过来的温水她只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监视器的回放里：“开始这段步态还行吗？能过的话，等会儿重拍就从对话开始？”
落导帮她理了理鬓发：“步态完美，眼神也到位 —— 你那蹙眉的瞬间，把沈庭筠的傲气都演活了。”
她从包里翻出便携化妆镜，镜面映出眼底的一丝倦意。补完口红刚翻开剧本，就听见田嘉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需要再对一遍吗？我可以帮你搭词。”
潇凌钰回头时，正撞见少年眼里来不及掩饰的关切。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棂照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像极了戏里宫远徵出场时的柔光。她突然笑了，把剧本往他面前递了递：“好啊，你来当那个侍女。”
远处，场务正在清理地上的瓷片，顾导正低声跟副导演交代着什么。而这场意外，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了不同的涟漪 —— 有人担心重拍耽误进度，有人心疼那个吓坏的新人，有人则悄悄记住了潇凌钰抬手时那抹恰到好处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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