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云之羽032

休息室里的化妆镜还亮着暖黄的光，虞书欣刚把保温杯放在镜台上，就听见电脑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有没有点规矩？上课铃响了多久了！”

田嘉瑞正用荧光笔标重点，闻言嗤笑一声：“这台词耳熟得很，跟咱们拍祠堂戏时，长老训人的调调一模一样。”

金靖凑过来看屏幕，只见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站在讲台前，手里的语文书 “啪” 地拍在讲台上：“《与朱元思书》都背熟了是吧？我看有些人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整天就想着抛头露面 ——”

“嚯，这是说谁呢？” 田嘉瑞翻剧本的手顿了顿，卢昱晓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出声。

屏幕里的徐老师环视教室，目光像淬了冰：“29 号！第一段，给我背！哦 ——” 她突然拖长调子，阴阳怪气的，“我忘了，咱们班出了个大明星，忙着在剧组‘拍戏’呢，哪有功夫背古文？好好的学生不当，去干那些下九流的营生，真是可惜了你爸妈给的这身皮。”

潇凌钰捏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虞书欣刚想说话，被金靖一把拉住 —— 这时候插话，反而会让潇凌钰难堪。

“徐老师，” 潇凌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冷得像休息室里的空调风，“您拿什么定义‘下九流’？是靠教书育人却满口偏见，还是靠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我见过裹小脚的老太太，还真没见过裹小脑的老师。”

“哦去！” 金靖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卢昱晓也忍不住低头笑，这小丫头片子，怼人都带着股机灵劲儿。

徐老师的脸在屏幕里涨成猪肝色：“你看看你这态度！才拍了两天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看你是被那些灯红酒绿迷了眼！”

“总比被您的偏见糊了心强。” 潇凌钰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我上周刚打完狂犬疫苗，您觉得我会怕疯狗叫？”

“你！你这是对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徐老师气得手都抖了，“尊师重道四个字懂不懂？我看你根本不配当学生！”

“令仪一般不跟人说难听话，” 锦雯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屏幕里传来，她把手机架在窗台上，背景是教学楼的走廊，“她说了，就是特意让你难堪的。”

“徐老师，” 潇凌钰坐直身子，眼神里的嘲讽淡了，多了几分锐利，“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我在剧组拍好戏，你在学校教好书，本该互不相干。可你张口闭口‘下九流’，是觉得自己站在三尺讲台，就比谁都高贵？”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没文化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心眼坏了，可真没法治。”

“行！行！反了你了！这课我不上了！” 徐老师把书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都扬了起来。

“老师，私自停课可是违反教学规定的哦。” 吴禹泽的声音带着痞气，屏幕里闪过他晃悠着二郎腿的样子，“要不我现在给教务处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评评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姐拎着个黑色服装袋走进来，袋子上印着 “无锋・沈庭筠” 的标签 —— 她刚从服装间过来，手里还拿着把小刷子，是给戏服刷浮尘用的。

“潇潇，该换戏服了。” 刘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无锋那场戏的威亚都检查好了，顾导说争取一条过。”

潇凌钰闻言，对着电脑屏幕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合上笔记本：“徐老师，不奉陪了，我要去‘干下九流的营生’了。” 她转头对休息室里的几人眨眨眼，眼里的锐气瞬间化成狡黠的笑，“拒绝内耗，从我做起，走了！”

“等等我们！” 虞书欣和卢昱晓异口同声，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快步跟上。金靖拍了拍田嘉瑞的肩膀：“走了，看咱们‘下九流’的戏去，比听老太婆训话有意思多了。”

走廊里，刘姐正给潇凌钰讲戏服细节：“这玄色劲装的袖口加了暗扣，等会儿抽匕首的时候记得先解扣，昨天试戏时你就卡了三次。” 潇凌钰点头应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刚才那场不快，早被片场的烟火气冲得烟消云散。

远处摄影棚的灯光亮得像白昼，场务们正在喊 “各单位准备”，属于潇凌钰的战场，从来都不在那方小小的电脑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