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宝阁穹顶悬着三千盏琉璃灯,映得沈清棠霜发流转月华。景辞指尖刚触到青玉剑匣,阁中忽起罡风,七十二柄古剑齐声嗡鸣。
"莫碰惊鸿。"沈清棠广袖轻挥,将躁动的剑气笼在结界内,"此剑饮过凤凰血,最克你体内的芹香。"
景辞讪讪收回手,腕间红绳却勾住师尊袖中飘出的冰绦。两人同时去解纠缠的丝线,指尖相触时惊起剑架上银铃脆响。沈清棠垂眸抽回冰绦,霜色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颤影:"取那柄玄铁重剑。"
少年依言捧起蒙尘的剑匣,未料匣底突然浮出凤凰纹。沈清棠并指点在他眉心,将躁动的灵识压回剑骨:"剑冢三日的锤炼,倒是让你与兵刃通了灵。"
"这几日你先用着这把剑练手,在日后若有机缘可寻一把强大的本命剑。"
阁外忽传来悠远钟鸣,惊散满室尴尬。景辞望着师尊在万千灵光中翩然的背影,忽觉他腰间新佩的芹叶香囊格外晃眼——那分明是自己前日落在寒潭边的。
"师尊..."话刚出口便被剑啸打断。沈清棠御起问尘剑,霜袍在罡风中猎猎如鹤翼:"跟上。"
灵虚峰顶的星辉浸透云海时,景辞正将第七重冰咒刻入玄铁剑。沈清棠倚坐在青石上批注剑谱,袖口沾着少年方才练剑时溅起的晨露。夜枭掠过月轮的刹那,景辞挥出的剑气突然凝成冰凰,将百丈外的试剑石劈作两半。
"过来。"沈清棠招手唤他,玉白的指节拂过少年开裂的虎口。景辞嗅到师尊袖间芹香混着药膏的清苦,喉结动了动:"弟子愚钝,三日才参透冰凰..."
未尽的自贬被突如其来的暖流堵在喉间。沈清棠掌心贴着少年后心,浩瀚灵力如春溪化冻:"灵台澄明些,莫总盯着为师袖口的绣纹。"
景辞耳尖腾地烧红,慌忙闭目调息。体内剑骨突然震颤,三百道星辉自天穹垂落,在他周身结成璀璨茧房。沈清棠望着渐成形的灵力漩涡,敛在袖中的指尖掐算天机——这分明是剑魄将成的征兆。
子夜剑冢阴风更盛,景辞却觉通体灼热。玄铁剑在掌心化作流焰,体内突然涌出陌生的灵力波动。当他斩碎第九重幻阵时,忽见阵眼处浮着块残碑,碑文竟与师尊发间的芹叶簪同源。
"当心!"
沈清棠的警示裹着霜气破空而来。景辞回神时已被人揽住腰身倒退十丈,玄铁剑正钉在他方才站立处,剑身爬满猩红魔纹。少年后知后觉地摸向颈侧,指尖沾着抹幽蓝血迹——是沈清棠情急下咬破舌尖溅出的本命精血。
"明日大比..."沈清棠拭去唇边血痕,眸光扫过震颤的残碑,"你且留在剑冢。"
景辞反手扣住他欲结印的手腕,芹香自剑骨深处漫出:"师尊体内的魔气未清,师尊又要独自承受?"掌心相贴处,鎏金莲纹自沈清棠腕间蔓至少年手背。
沈清棠道:"老毛病发了不怎么碍事,去专心你的比赛,量力而行,不用太逞强。"
景辞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沈清棠给打发走了。
残月西沉时,景辞将第九遍清心诀刻入石碑。沈清棠雪色外袍铺展在青石上,睡颜映着渐熄的剑芒。少年偷偷将师尊散落的霜发绾成结,却不知那人袖中攥着的芹叶,正渗出几缕鎏金细丝——与碑文上的凤凰血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