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妙确实住进了太仓郡府,但是她一进去,就像是一粒石子儿投进汪洋大海,连个水花儿都没翻起来的不见了踪影。慕声和暮容儿住在靠近府邸的地方,暮容儿学会了纺纱,就以此来维持母子二人的生活,太仓郡百姓生活富足,民风淳朴,因此两人在这里过的还算不错。慕声看着慕容儿身上的怨女没有要冲破压制作恶的意思,微微放心。唯一一点令慕声失望的是他日日去太仓郡府门口蹲守,却一次都见到过凌妙妙出来。
这也正常——小姐一般都养在深闺之中,有哪家小姐日日出门的?
慕声见蹲不到凌妙妙出门,只好装模作样在街头游荡。他身上的妖力被他自己暂时控制住了,头发虽然还是在长长,已经是正常速度。不过等妖力长到一定程度,他还是可能会失控。
慕声心里总有些放松不下。之前是白瑾一根月魄冰丝约束了他的妖力,他心里暗暗思忖要从哪里得一根带子来。
看来极北之地还是得去一趟。
慕声懒洋洋地在街头踱步。街头也有很多小孩子在玩,可是他不屑于加入小孩子的游戏。
走到码头,他看见一片闹哄哄的人群,其中几个人大呼小叫,差点撞倒了他。他没有远远绕开,反而向前挤进去。
码头上有人在努力地把一车一车的绸缎装上船。
旁边有人满头大汗地在指挥。
慕声挤上前,随便拉住一个船工,问道:“叔叔,这么多布,要运到哪里去?”
那船工正急着搬运,措不及防被人拉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刚到他腰那么高的奶娃娃,根本不想理睬,就要挥挥手赶走他,突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
怎么会这样美?仿佛……
他着了魔一般呐呐地回答,甚至怕声音大了吓到眼前这个孩子。
“当今圣上为赵贵妃建兴善寺,责令各地上贡,我们太仓郡要上缴绸缎八百匹,半月内就要运到京城……”
慕声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走了。那船工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望着慕声的背影疑惑地眨眨眼睛。
刚刚那个小孩,好像问了什么来着?
各地为了大兴土木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深宫内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二十六岁的赵沁茹正是那位当今圣上放在心间的人儿,封为贵妃,身着一袭明黄色凤穿牡丹纹锦袍,袍上丝线绣成的凤凰振翅欲飞,牡丹娇艳欲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衣间绽出芬芳。
小寒已过,天气寒冷,她领口与袖口皆镶有雪白色的狐毛,柔软细密,既增添了几分贵气。精致的瓜子脸上缀着妩媚的一双眼,薄唇若有若无的勾起,乃是一位标准的美人。这样一位美人入宫八年,就为皇家添了龙嗣,儿女双全,又得皇上恩宠,足以让她在后宫作威作福,全无忌惮。
还是有些遗憾的。
赵沁如想。
后宫她哪里都去得,只是皇后仍然在位,并且陛下没有丝毫要换皇后的意思,那么她在这儿依然被一个人死死地压在下头。
“皇后的病好些了吗?”
赵沁如手中端着一个取暖的小炉,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地上伏跪着一个太医。
那太医头也不敢抬,只听说这位赵贵妃最是笑里藏刀,手段狠辣,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或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此丢了命也无处申冤。
“回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的病,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赵沁如声音微微拔高,太医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抖着声音挤后面的话。
“而且皇后娘娘的病不像是普通风寒,恐怕是很难好了。”
太医听到赵贵妃忽然轻轻地笑了,随即听到她说:“来人,将我匣子里那五十两银子取来打赏给太医。”
太医连连谢主隆恩,明明是冬季,从地上起来时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