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虽然寒冷,天气也是一日渐一日暖起来了。清晨来临,无方镇就被一层淡淡的薄雾所笼罩。雾气缠绵,弥漫在街巷之间,给建筑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白墙黛瓦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河面上也升腾起袅袅雾气,与岸边垂柳的嫩绿相互交融,整个小镇在雾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宁静而祥和。
慕声在婴孩的躯体内也没法先做些什么,每日昏昏沉沉只想睡去。暮容儿此时极显一个母亲的温柔,日日守着他,饿了喂奶水,困了轻柔细语用手拍着他哄着入睡。这般轻柔,这般细致,这般,令慕声眷恋。
这就是母亲啊。
姐姐虽然填补一部分母亲的缺席,但终归还是不同的。
人对于美丽的事物多有怜惜,对于美丽的女子尤其。邻里知道暮容儿被丈夫抛弃,虽有微词,但是对她还是怜悯居多,平时多有照顾。虽然慕声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但母子还是相安无事度过了几个月。
寻常婴孩八个月会走路。不知道慕声是因为带着记忆而来,还是半妖之躯天生强健,慕声在五个月时就能摇摇摆摆走起来,扯着暮容儿的衣角,让慕容儿又惊又喜。和慕声学走路一样进展飞速的是慕声头发长长的速度。仅仅是五个月大的婴孩,慕声的头发已经长到快遮住眼睛。
这天傍晚,暮容儿在院中洗衣服,慕声一个人坐在边上玩儿。说是玩儿,只是慕容儿认为的,对于慕声来说,小孩子的游戏他已然提不起兴趣,只是想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多看会儿母亲,只在暮容儿看过来的那一刻低头装作在自顾自玩耍。
伪装嘛,他可会了。
慕声手里抓着慕容儿给他的小鼓,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忽然听到大门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声,他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发现门被推开一道缝,而一边搓衣服的暮容儿浑然不觉。紧接着,一个男人悄悄踏入院子。
慕声眼神一凝,想要开口提醒,却因为年纪太小还无法完整调动声带叫娘,只好把手里小鼓甩的啪啪作响。
在洗衣服的暮容儿一回头,看见那个溜进来的男人。是镇子里的光棍。
暮容儿虽然带着孩子,但是风韵犹存,依然能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镇子里的光棍忽然闯进来,又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打量她。暮容儿虽纯洁,也明白了那男人的龌龊心思,当下耳根赤红,娇叱出声:
“做什么!”
那男人本想偷偷来看,兴许能讨得欢心,春宵一度,不想被当场发现了,也是个要脸面的,当即连连道歉退出了院子。
从此,母子二人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有了第一个闯入,就会有第二个,这些人如同苍蝇一般,赶走了又来,而且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不知廉耻。知道他们孤儿寡母毫无还手之力,便有许多地痞流氓、醉汉赌鬼上门纠缠。家里的锁,每天都被不同的人撬开,暮容儿担惊受怕,每天捏着一根长棍,和衣坐在院门口,夜夜不敢安睡。
邻居们,开始时还同情,但时间久了,镇子上开始有了谣言,说她水性杨花,在外与男人淫乱,这才被夫君撇下,是个没人要的荡妇。此名一出,母子二人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好几次差点被人欺负。还好慕声依靠微弱妖力,引得邻院里的狗狂吠,好事者心里有鬼,吓得连滚带爬地跑掉。
慕声此时过于弱小,深感有心无力,他只能看在眼里,把这些欺负娘的坏人记在心里。
这些欺负她的,总有一天要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终于,在慕声能开口说话之后,在暮容儿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暮容儿作出了一个决定:
离开无方镇,回麒麟山。
也就是回她极北之地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