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回‘闹鬼’事件,鹭卓开始刻意避开那条街道,各地封控逐渐放开,人潮开始流动,虽有风险,但架不住吃饭要紧。
卓沅经过短暂过度,找到了新的舞室,做舞蹈老师,虽然相对累些,但他自己喜欢,鹭卓又想起小孩跟自己提出辞去酒吧工作时的模样,摊靠在沙发上叼着未点燃的烟:“鹭哥,舞室那边有消息了,我下周开始就过去上课,酒吧那边就不去了呗”。
鹭卓知道他不习惯那的环境,点了点头答:“行,你跟何总好好说”。
......
“哦,卓沅不干了,他跟我讲过,那双人台就给你配伴舞了?不过工资肯定没那么多了”,何总说着,咳嗽一声。
鹭卓笑哈哈的应着,双人台的钱两个人分,配伴舞,就要多几个伴舞分钱,当然合理,毕竟去年开始经济停滞,各大老板缩衣节食,能有入账已经是不错的了。
又是一天工作结束,鹭卓吸溜吸溜鼻子,嗓子有些干痒,今天唱歌时状态确实不佳,该不会中招了吧,他心里打鼓,进了门立刻翻出试剂测试,一条杠,鹭卓松一口气。
那边卓沅探头来看,用袖子捂着口鼻躲在远远的墙角,闷声问。
“咋样了”。
鹭卓起了玩心:“完了呀,两条杠”。
卓沅双眼睁大,急道:“真的假的,鹭卓你快,搬出去搬出去,不要污染家里的净土”。
鹭卓起身,往卓沅的方向走去,才一迈步,卓沅就像兔子般撒丫子开窜,哒哒哒的跑着上楼、进屋、锁门,一气呵成。
鹭卓笑骂一声:“神经”。
要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鹭老师睡下后越发不得劲儿,头痛、腰痛、嗓子痛、浑身发热,半梦半醒,不用测都心知肚明,这回是真中招了,鹭卓不知是睡还是昏的彻底没了意识。
......
鹭卓站在一大片绿色田地的十字路口前睁眼,麦田后不远处是两座粉色平房,平房边还有三个温室大棚,他冲着房子瞅了又瞅,觉得这地方,好像来过。
“鹭哥!干嘛呢!”。
他听见有人这么叫了一声,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转身,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三个人,紫色衣服的瘦高个,穿着连体衣的壮高个,还有一个路边摘了根草戳进他那一头卷毛。。
他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来者是谁,可当一切再清晰的时候他却在一个白色半透明的塑料棚里,地上摆满了树枝一样的盆栽,长得歪歪扭扭,坐着的周围一片枯枝。
“鹭卓,这种呢,要不要剪”,有人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个红色渔夫帽,捧着一盆树枝走来。
“不用管,剪就完了,不怕剪的”,另一面又有人说话,鹭卓看去,那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再眨眼,又是一个地方,杂乱的铁皮棚,他坐木凳上,怀里抱着一只穿着小衣服正咩咩叫的小羊。
“二哥,那边那袋vc粉,递给我一下”。
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行动起来,小心的抱着那只明显比其他羊干净的小羊,拿了一袋东西,递给了蹲在地上拌饲料的锅盖头。
“去,去!”,棚外,一个瘦条条的人带着草帽,拿着竹竿赶着一群压根不听他指挥的鸭鹅,“你们...咕噜咕噜咕噜...”。
鹭卓听不清草帽人说了什么,只见他一路咕噜着,朝棚外树下一的红黄小屋走去,他定睛一看,心里吐槽,这人,怎么把鸭鹅往土地庙赶。
再一眨眼,又是新的地方,这回,站在了最开始看到的粉色平房前,屋子外墙还画着画,院子里有篮球场,球场画了麦穗球框缠着玫瑰,近前的花坛里,高低错落的种着他说不出名字的树和花,几只花色不一的小狗汪汪叫着闹做一团。
这个地方,装点得温馨又漂亮。
“鹭哥,饭做好了,吃饭吧”,平房开放式的一侧,有人从大窗台里探出头,那人一手大勺,一手锅铲,冲着鹭卓示意。
鹭卓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转身,朝着平房外,开阔的麦田喊了起来。
“兄弟们!回家!!吃饭啦!!!”。
四面八方,响起此次彼伏的应和。
“好!”。
“知道啦!”。
“马上!”。
有人端着菜从身边经过,那是唯一一个他看清了脸的人,卓沅。
“看啥呢,厨房去端菜呀”,卓沅黑了一些,胖了一点,穿着一身泥点子的衣服,理所当然的指挥着鹭卓。
鹭卓想跟上去,身体却往反方向走去厨房,他有些慌张,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所见所闻,未免太过真实,可人人都没有脸,只是一片马赛克般的模糊,他张嘴想叫住走远的卓沅,可嗓子一阵干痛,发不出声。
“卓沅,卓沅”,他只能在心里焦急的叫着。
什么情况!鹭卓有些崩溃。
“哥...鹭哥...”,他听见有人叫他。
鹭卓搜寻着四周,并没有人,可他的身体确实感受到有人在拍他。
“鹭卓,鹭哥?你没事吧,不会烧糊涂吧...”。
叫他的人似乎急了,小巴掌啪的拍在脸上。
世界天旋地转,眼前的小屋,从外面走回来的人们逐渐远去,鹭卓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扑了个空。
他猛然睁眼,一把白色的枪正抵在他的脑门。
“唔哇哇,什么东西!”,鹭卓扑腾着手脚,嘶哑的声音叫得凄厉。
卓沅吓了一跳,三五步蹦开,手中的体温枪此时开始语音播报。
‘39.4摄氏度’。
“握草,鹭卓,你真中招了?!”,卓沅看了一眼体温枪,麻利的捂紧了口鼻上的口罩。
鹭卓回神,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卓沅,与记忆中的人相差甚远。
哦,原来是梦。
可是梦到了什么呢,好像在醒来的一刻,除了卓沅,全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