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羚想不明白原因。
她琢磨着,自己不就是想帮衬一把嘛,李平安做这药就是用不了几个钱,何必非要往死里加价?
这不是明摆着坑患者嘛!
医院这边价格跟坐火箭似的往上涨,最后还不都得落到那些可怜的患者头上。
“九千,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这是底线!”
“打这刻起,你要是再多啰嗦一句废话,我就不客气了,价格直接往上加两千,没得商量!”李平安冷冷地盯着胡伟,让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胡伟还想再开口争辩:“李老弟,咱做事得讲点道理啊……”
“一万一。”
李平安直接摆手打断了他。
价钱,嗖的一下就从九千涨到了一万一千。
胡伟眉头紧锁,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窝火得很。
“你就是不顾及我这张老脸,也得想想蔡老板吧?我跟蔡老板可是多年的交情了。”
李平安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干脆利落地说:“交情?那玩意儿能当钱花吗?一万三,少一分都不行。”
“你!”
胡伟气得面色通红,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旁边的蔡羚,只见蔡羚秀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似乎对这一切都非常不满。
胡伟心里盘算着,只好妥协:“行吧,一万三就一万三。”
“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掏腰包,补给病人了。”
“我们收病人的钱,一直都是成本价,赚不了几个子儿。”
他特意唉声叹气,说起话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他们医院是在做慈善,救济天下苍生一样。
但李平安呢,却成了那个只顾自己利益、不近人情的坏蛋。
蔡羚看到这一幕,秀丽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对李平安的不满和失望。
望着胡伟那副装模作样的德行,李平安直想笑,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他压根儿就没把胡伟放到眼里,因此胡伟怎么评价他,李平安完全不在意。
不过,蔡羚那不满的目光,却似一根针,深深地刺痛着李平安的心。
“你觉得我们俩,谁说的是真的?”
李平安伸出手,直指胡伟,但那眼神却如同钩子一般,紧紧勾着蔡羚。
“你!”
蔡羚只停顿了三秒,便脚步坚定,径直向李平安走过去。
“行嘞,那我就给你细细道道这其中的门道。”
李平安微微颌首,他这人,行事历来如此爽快。
人家要是觉得他不行,他绝不会多费半句唇舌,立马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而人家越觉得他行,他就越要把事情,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绝不藏着掖着。
“道啥门道呀?”
蔡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还没跟上李平安的节奏。
“他们那卫生院,就是专门吸咱们老百姓的血的!”
“就我那药,他们给患者抹上,一回就要一千大洋,要是得抹的多了,还得翻倍收钱。”
“一盒药可以抹个三十来回,你自己算一下,这得榨取多少油水?”
李平安这话一出,胡伟的面色,立马黑了。
他压根儿就没料到,李平安这闷葫芦,竟然还藏着这一手,把这事儿给摸了个门儿清。
“一回一千,三十回,乖乖,那不是得三万大洋?”
蔡羚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这镇卫生院也太黑心了吧,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对,就是三万大洋!”
李平安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卖的时候,是两千块一盒,他们就这么定价了。”
“你想让我降价,可就算我一块钱一盒贱卖了,他们照样收三万。”
“更甚我白送,你猜猜,他们会白给患者用吗?做梦去吧!”
“这么一来,我为啥要降价?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往自己兜里捅刀子嘛!”
李平安这话一出,胡伟原本就黑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沉。
蔡羚则是慢悠悠地扭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轻轻瞟了胡伟一眼。
瞅瞅胡伟那脸色,蔡羚心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李平安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实在话。
就是李平安把价码砍得再低,他们那些黑心医生给患者用时,还是会狮子大开口,狠狠地宰上一笔。
这么说来,李平安并非想让那些无辜的病人来掏腰包。
而是他心里清楚,不管要多少价,那些患者都得乖乖买单,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因此,他对卫生院那些家伙,绝不会心慈手软。
“我不清楚,这事儿……”
蔡羚脸蛋儿微微泛红,心里挺不是滋味。
李平安轻轻摇了摇头,他太清楚蔡羚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了,从小到大都被呵护得跟温室里的花朵似的,哪里会晓得人心隔肚皮,世间险恶呢。
“行了,别磨蹭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平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扭过头,盯着胡伟问道:“一万三一盒,你到底给不给?”
“给!”
胡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里后悔得要命。
他原本还想压一压价格,好在院长那儿露个脸,搏个好感。
结果呢,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原来九千就能搞定的事情,这下愣是多掏了四千大洋。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头就直打鼓,已经能预见到院长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了。
“不要脸!”
蔡羚恨恨地咬了咬嘴唇,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才回过味儿来,胡伟刚才完全是装的,就是想利用自己的同情心。
主要是,自己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还跟李平安闹翻了,现在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万三……行吧,那就一万三一盒,这买卖咱就这么定了!”
胡伟心里头那个肉疼啊,可也没辙,只能认了。
他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咋跟院长汇报这事儿,一边偷瞄着李平安的脸色。
李平安随意地瞧了一眼墙上的表,又慢条斯理地转头,眼神在蔡羚身上轻轻掠过,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你跟蔡羚的父亲是旧识,看在他的情分上,我今儿个就破个例。”
“这样,原先说的一万三一瓶,我再给你抹去三千,算是给蔡伯父的薄面了。”
李平安的话语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
他心里清楚,蔡继海的面子得给,毕竟蔡羚这小丫头对自己还是很好的,李平安自然不能让她老爹在外头丢了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