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草坪晕成一片柔软的墨绿,中秋的月亮悬在头顶,清辉洒在瞿知珩和江淮棠身上,连草叶尖都沾着细碎的光。
江淮棠刚挂了和爸妈的视频,就继续维持着和瞿知珩的冷战,她故意把脸扭向一边,后背绷得笔直——显然还在为出门时的“黑衣人事件”赌气。
要知道,为了今晚的中秋约会,她从下午就开始准备,对着镜子细细描了半小时眼妆,连睫毛都刷得根根分明,又在衣柜里翻了近一个小时,才选出那条衬得她肤色显白的米白色连衣裙,满心期待能和瞿知珩在月光下好好相会。
结果刚踏出门,就被瞿知珩不由分说地塞进黑色连帽衫里,连带着宽檐帽、防雾墨镜、遮半张脸的口罩一并按上,最后还递来一条厚围巾,美其名曰“防蚊又防风”,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精心准备的妆容和裙子全被藏在了黑色里,活像个只露眼睛的“蒙面人”。
苏岚江启东刚才在视频里的那阵笑,更像在“落井下石”,让她心里那点委屈又多了几分。
瞿知珩站在她身侧,指尖还捏着那瓶银色的驱蚊喷雾,瓶身上的反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和江淮棠同款的黑色连帽衫,又瞥了眼女孩被围巾裹到下巴的侧脸,喉间溢出一点低笑,伸手想去牵她垂在身侧的手。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口,江淮棠就像早有预料似的,手腕轻轻一翻,精准地躲开了,连带着后背转得更彻底,只留给瞿知珩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还气?”瞿知珩的声音裹着月光,软了几分,他往前凑了凑,弯腰把喷雾放在两人中间的野餐垫上,“刚视频里爸不也说,晚上蚊虫多,这么穿安全。”
江淮棠没吭声,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离他又远了些。
瞿知珩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再硬凑,只是拿起喷雾,对着两人周围的草地轻轻喷了一圈。薄荷味的雾气散开,江淮棠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小声嘟囔:“我看我没被蚊子叮死,先被你这喷雾熏晕了。”
瞿知珩指尖捏着喷雾罐转了圈,没接话,只俯身将罐子轻轻塞进黑色手提袋里,袋口的抽绳随手拢了拢,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草坪上格外清晰。他直起身时,目光落在江淮棠绷得笔直的后背,声音裹着月光的软意:“今天的月亮多美,你要是再不转过来,就看不到喽。”
“不、看。”江淮棠的声音从围巾里闷闷传出来,双臂环得更紧,连站着的脚步都往后挪了半寸,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阵细碎的脚步声,混着女生说笑的声音。江淮棠下意识抬眼,就见三个女生并肩走过来,手里拎着野餐盒——是她大学同班的同学。几人起初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只皱着眉吐槽“这里蚊子也太多了”,直到走在中间的女生忽然顿住脚,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哎,你们看你们看,这是棠棠吧?”
旁边两人立刻凑过来,刚要抬步上前打招呼,却被最外侧的女生悄悄拉了拉胳膊,压低声音:“别去,没看见人家是来约会的吗?”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脚步没停就绕了过去,走远时江淮棠还隐约听见一句:“我记得她男朋友很帅的……”
这话像根小刺扎进心里,江淮棠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瞿知珩,连说话都拖长了调子,满是阴阳怪气:“‘她男朋友、很、帅’!”尾音落下,她又重重哼了一声,“你裹得这么严实,为什么还能这么的招蜂引蝶?”
瞿知珩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那可惜了,我这棵树,只会栽在你这一只蝴蝶手里。”
“油嘴滑舌!”江淮棠跺了下脚,赌气似的伸手解脖子上的围巾——方才瞿知珩要帮她背包,她没肯给,这会儿只能自己抬手往包里掏。指尖碰到个硬纸盒,她一把抓出来,“啪”地丢在瞿知珩手上:“给你的,看你试完我就走!”
瞿知珩挑眉,指尖捏着纸盒边缘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串虎眼石手链,深褐底色里嵌着金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手链拿出来递向江淮棠:“帮我。”
瞿知珩看着她别过脸拒绝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尾音:“要嘛~”
“不要。”江淮棠嘴上拒绝得干脆,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腕时,还忍不住皱了皱眉“肉麻死了……”
她低着头认真帮他戴手链,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皮肤,刚想缩回手,却被瞿知珩一把抓住。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放,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戴上就是我的了,一辈子都跑不掉了。”这话意有所指,连看她的眼神都沉了几分——不止手链,人也是。
江淮棠眯着眼瞪他,却没挣开:“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原谅你。”
瞿知珩顺势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随手将手提袋放在旁边的草地上,语气满是纵容:“那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不原谅啦!”江淮棠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那要不要我去向月亮之神为你求来星星……”瞿知珩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是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江淮棠的耳尖瞬间发烫,抿了抿唇装模作样地沉吟:“嗯……那可以考虑考虑。”
瞿知珩低笑出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的瞬间,银色手链和项链在月光下闪着璀璨的光,像把碎星揉进了金属里。他握住江淮棠手腕上那串蓝白色的月牙石手链——那是她生日时他送的,语气带着点狡黠:“这个,现在该换装备了。”
他动作轻柔地取下旧手链,把新的银色手链绕上去,指尖偶尔蹭到她的皮肤,惹得江淮棠轻轻颤了颤。待手链戴好,瞿知珩又伸手,慢慢解开她脖子上的围巾,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从身后绕到身前,将项链的搭扣轻轻扣上。
“嗯,好看。”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就好像真的从天上把星星摘了下来,戴在了我的女孩脖子上。”
江淮棠的脸颊彻底红了,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真是个大笨蛋。”
“嗯?”瞿知珩故作疑惑,还故意往她手边凑了凑。
“连哄人都不会!”江淮棠说着,声音已经软了下来,顺势撒娇般躲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外套。
瞿知珩笑着将她搂紧,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顶。过了会儿,他拉着她在野餐垫上坐下,江淮棠刚靠在他肩头,就拉了拉他的袖子:“还是帮我把围巾围上吧,等会儿脖子被叮出红包,就不好看了。”
瞿知珩依言帮她重新围好围巾,指尖还细心地把碎发掖进去。江淮棠闭着眼靠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在高空坠落,一直往下掉,心里慌得厉害。后来掉进一片黑暗里,模糊间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是神,还说我是被神眷顾的女孩。”
瞿知珩闻言,指尖顿了顿,想起她当初攥着自己问“你是神吗”的模样,眼底漫上柔意,低头在她发顶轻蹭:“但是你愿意的话,我会做独属于你一人的神。”
江淮棠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嗔怪:“你才不是神。”
瞿知珩低笑,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语气认真又温柔:“好好好,我不是神,我是江淮棠专属的瞿知珩。”
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像块被磨得温润的玉,清辉漫过草坪,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瞿知珩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月光里,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裹着草木的清香,慢慢淌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