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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第九十九朵玫瑰)

白昼赴晚星

客厅的地板上摊着两个半满的行李箱,江淮棠把铜钱红绳和平安红绳结轻轻放进随身包的内袋,拉上拉链时还按了按,确认稳妥后才转头看向瞿知珩:“你的还在吧?”

瞿知珩应了声“在”,伸手拉开旁边背包的拉链。两串红绳先撞进视线,铜钱纹路、绳结样式和江淮棠的分毫不差;狼型挂饰的金属边缘泛着柔光,兔子玩偶的耳朵被捋得整齐,银色星星挂饰靠在红绳旁,长方形钢笔盒就放在最上层,显然都是被精心收纳的模样。

距离开学报到只剩两天,两周前就收拾妥当的行李箱立在玄关,苏岚最后检查了遍江淮棠的背包,又往瞿知珩手里塞了袋常用药:“你们俩在学校别硬扛,不舒服就去校医院,记得跟我们说。特别是小棠,胃药准备多一点。”江淮棠听话的点点头。江启东拎着两个装满零食的手提袋,笑着拍了拍瞿知珩的肩膀:“走,去机场,先送你们去学校熟悉环境。”

值机、安检一路顺畅,落地后,江启东苏岚先带着孩子们往江淮棠的学校去。车子缓缓驶过教学楼,苏岚指着窗外的林荫道:“环境不错,树荫多,夏天不晒。”江启东则停在食堂门口,仔细叮嘱:“要是不想吃食堂,附近这几家家常菜馆都干净,让知珩陪你过来。”江淮棠看着校园景致,想起当初查录取结果时的雀跃,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随后一行人去了瞿知珩的学校,整个教学楼气派又规整,江启东绕着实验楼转了一圈,苏岚则是拉着瞿知珩,指着不远处的图书馆:“你平时爱泡图书馆,这儿环境好,以后还能和小棠一起查资料。”瞿知珩点头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江淮棠身上,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晚饭选在学校附近的家常菜馆,苏岚不停给两人夹菜,江启东则和瞿知珩聊着大学里的专业课,偶尔叮嘱两句“照顾好小棠”。快结束时,苏岚拿出手机,笑着拍下两人并肩坐着的模样:“以后想你们了,就看看照片。”

送父母去车站时,江淮棠眼圈泛红,一直挥着手不肯放下,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缓缓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瞿知珩见状,默默握紧她微凉的手,指腹温柔地蹭过她手腕上系着的铜钱红绳,轻声安抚:“别太难过,我们现在上大学了,想回来随时都能回。”他顿了顿,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人拎着行李箱往学校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江淮棠听抬头看着瞿知珩,忽然觉得,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因为有他在身边,连未知的挑战都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初秋的风裹着微凉吹进大学校园,校门口的迎新横幅被风掀起边角,穿着薄外套的新生拖着行李箱穿梭,志愿者举着院系牌子的声音混着零星的落叶声,格外热闹。江淮棠跟着人流办完报到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又在学姐的帮忙下把行李箱搬到四楼宿舍,额角虽没了夏末的黏腻汗意,却也泛着淡淡的热。

室友们早就到了,正围在一起互相打招呼,见她进来,连忙笑着挪出位置。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忙着整理行李——江淮棠把带来的薄棉被铺在床上,又将叠好的长袖衣物一件件放进衣柜,连母亲苏岚特意给她装的常用药也仔细收进了柜子最下层,还不忘按感冒药、肠胃药分好类。

等她刚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衣柜,指尖还沾着点防尘布的细绒,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心上人”对话框跳出来,那句“收拾好东西了吗?”带着瞿知珩惯有的沉稳语气,让她嘴角先软了几分,指尖飞快敲出“嗯,你呢”。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收拾好了,你记得准备腾出个位置来。”江淮棠眨了眨眼,指尖顿在屏幕上,疑惑地敲下“为什么”——她刚把桌面理得整整齐齐,连护肤品都按早晚顺序排好了,实在想不出要腾什么位置。

下一秒,“下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的消息弹出来,江淮棠心里猛地一跳,方才的疑惑全被雀跃冲散。她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踩着帆布鞋就往楼下跑,连室友喊“要不要帮忙”的声音都没顾上应。

宿舍楼到校门的路不算短,沿途能看到不少和她一样刚办完报到手续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的、抱着新书的,喧闹声裹着初秋的凉风扑面而来。可江淮棠眼里只盯着前方,直到校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瞿知珩站在香樟树荫下,黑色衬衫外搭了件薄款针织开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花瓣艳得像燃着的火,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脚步慢下来,心跳却越跳越快。瞿知珩像是早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原本沉静的眼底瞬间漫开温柔,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怀里的花。周围路过的女生已经忍不住低呼,有人拽着同伴的胳膊小声说“天呐好帅”,还有人盯着那束玫瑰羡慕地感叹“这也太浪漫了吧”。

江淮棠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瞿知珩把玫瑰递到她怀里,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温声说:“欠你的九十九朵玫瑰。”

江淮棠双手接过玫瑰,花香混着瞿知珩身上清冽的皂角味飘过来,她仰头看他,眼里盛着笑,声音带着甜:“谢谢你。”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成了背景,她只看得见瞿知珩眼底的自己,和他指尖悄悄覆上来、轻轻攥住她手腕的温度——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稳又踏实。

两人看了眼时间,离班会还有好一会儿,便决定先在校园外走一走。瞿知珩自然地牵住江淮棠的手,指尖扣着她的掌心,两人沿着种满香樟的小路慢慢走,她怀里的红玫瑰偶尔蹭过他的胳膊,留下一缕淡香。

江淮棠低头瞥了眼怀里的花,又抬眼看向身边的人,轻声问:“怎么样?有家的感觉很幸福吧。”

瞿知珩侧头看她,眼底盛着柔和的光,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格外认真:“很幸福。”

“所以,”江淮棠忽然停下脚步,晃了晃他的手,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能最后给我讲一遍,11号编号小朋友和3号编号小朋友的故事吗?”

瞿知珩脚步也顿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回忆慢慢漫开:“那是一个和今天一样风和日丽的天气,一个小女孩出现在我前面鼓励我,我跟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跑到终点,她还把她最喜欢的蓝色满天星送给我。”

江淮棠听完,忍不住笑起来,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度:“所以这就是3号小朋友后来一直给我送蓝色满天星的原因吗?”

瞿知珩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是因为你喜欢。”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蓝色满天星吗?”江淮棠歪了歪头,眼里闪着光。见瞿知珩摇头,她便轻声解释:“因为它像散落在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亘古不变。”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江淮棠抬眼望向瞿知珩,眼神格外真挚:“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你吗?”

瞿知珩还是摇头,她却慢慢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因为现在那片闪闪的星海,就散落在你的眼眸里。”

瞿知珩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江淮棠望着他深邃的眼,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然后说出几个字:“谢谢你,瞿知珩。”那些从前独自面对的脆弱与孤独,都在他出现后慢慢消散。

江淮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瞿知珩的喉结轻轻滚动,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也爱你,江淮棠。”不仅仅是因为你给我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也因为是你江淮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织成细碎的光斑,红玫瑰的香气与风的气息交织。他们就那样站着,手牵着手,像两株并肩的树,根系缠绕,枝叶相依,把幼儿园时未完的故事,写成了余生漫长的浪漫。

“你是照我长夜的那颗晚星。”

“那你就是簪我岁月的满束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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