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绿树和田野飞快向后掠。江启东手里攥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点亮屏幕刷新一下查分网页,眉头微蹙:“怎么还进不去?”苏岚坐在旁边,也把自己的手机揣在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眼神里满是期待。
临近午饭时间,瞿知珩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查分通道开通的提醒。他立刻点进链接,页面很快加载出来,清晰的分数赫然在目。“可以查了!”他话音刚落,江淮棠也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有点发颤地输入信息——几秒钟后,她的分数页面也弹了出来。
两人的手机并排放在小桌板上,江启东和苏岚立刻凑过去,四只眼睛牢牢盯着屏幕。瞿知珩的分数一如既往地稳,鲜红的数字比预估线高了不少,稳稳够得上他心仪的大学;江淮棠的分数也没让人失望,和模考水平相当,尤其是语文,从前几次的短板逆袭成了这次的最高分,数字在屏幕上格外亮眼。
“太好了!”苏岚激动地捂住嘴,又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我得赶紧跟你外公外婆说,他们天天问!”江启东也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瞿知珩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没让人操心!小棠这语文进步也太大了,真是惊喜!”
“虽然志愿还没填,但对照往年分数,肯定稳了。”苏岚笑着补充,江启东则叫来乘务员,特意加了两份糖醋鱼和可乐:“今天得好好庆祝,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瞿知珩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江淮棠,又看了眼对面喜气洋洋的父母,心里满是踏实。高铁穿梭在阳光下,车厢里的喜悦像气泡一样满溢开来——他们早就约定好要去同一个城市,如今分数落地,乾坤已定,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互相鼓励的瞬间,终于铺就了通往同一片天地的路。
高铁抵达海边城市时,午后的阳光正暖。江启东开车载着一家人往酒店赶,刚拐过街角,一片蔚蓝就撞进眼底——沙滩像撒了把碎钻,海浪卷着白泡沫轻轻拍岸,江淮棠趴在车窗上,忍不住惊呼:“哇!比照片里还好看!”
放好行李,四人直奔沙滩。江淮棠拉着瞿知珩跑在前面,赤着脚踩进沙子里,细软的沙粒裹着暖意,痒痒的却很舒服。苏岚和江启东跟在后面,也脱了鞋慢慢走,海浪漫到脚边,带着点清凉的触感,两人相视一笑,满是惬意。
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瞿知珩把提前准备好的野餐垫铺好,苏岚拿出切好的水果和零食,江启东则举着相机,拍下远处的渔船和低空掠过的海鸥。江淮棠靠在瞿知珩身边,看着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悄悄退去,忍不住说:“要是能一直这样看海就好了。”
瞿知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了指远处的夕阳:“等会儿日落会更好看,到时候咱们拍张全家福。”江启东听见了,立刻接话:“对,得拍张好的,回去给你爷爷奶奶看看,咱们在海边多惬意!”
正说着,江淮棠突然看见沙滩上有小螃蟹爬过,拉着瞿知珩就追了过去,两人蹲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地围堵,笑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苏岚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江启东说:“你看他们俩,多好。”江启东笑着点头:“这样就好,平安顺遂的,比什么都强。”
夕阳慢慢沉下海面,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海浪也泛着金光。瞿知珩拉着江淮棠,苏岚挽着江启东,四人站在沙滩上,让路过的游客帮忙拍下合照——照片里,夕阳落在他们肩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像把所有的幸福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回去的路上,江淮棠攥着手机里的合照,笑着说:“以后咱们每年都来一次海边吧!”瞿知珩点头:“好,等咱们上了大学,放假就一起来。”苏岚和江启东听着,心里暖融融的。海风轻轻吹着,带着海水的咸香,这趟海边之旅,不仅装满了风景,更装满了一家人的温馨与期待。
高铁驶出海边城市,朝着草原的方向飞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成片的农田变成辽阔的平原,江淮棠还靠在瞿知珩肩上看风景,没一会儿就皱起眉,手悄悄按在肚子上,脸色也白了几分。
“怎么了?”瞿知珩最先察觉她的不对劲,立刻坐直身子,声音里满是紧张。江启东和苏岚也连忙看过来:“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江淮棠点点头,声音有点虚:“好像是……突然有点疼。”瞿知珩没等她说完,就立刻从背包里翻出药——他一直将她常吃的胃药放在随身包里。苏岚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她把药咽下,才松了口气:“幸好你记得带药,不然这高铁上可麻烦了。”
瞿知珩让江淮棠靠在自己肩上,轻轻帮她揉着肚子,声音放得很柔:“再忍忍,药很快就起效了。”江启东也从行李架上拿下小毯子,盖在江淮棠腿上:“别着凉,不然胃更不舒服。”
大概过了半小时,江淮棠的脸色慢慢好转,也能轻声说话了:“好多了,不怎么疼了。”瞿知珩这才放下心,又给她递了块苏打饼干:“垫垫肚子,别空着胃。”
高铁一路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等抵达草原车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出站时,晚风带着草原的凉意吹过来,瞿知珩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薄外套给江淮棠披上,又帮她拎着包:“慢点儿走,别着急。”
江启东联系的民宿老板已经在门口等了,车子往露营地方向开,窗外能看到零星的蒙古包灯火,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的马头琴声。苏岚看着身边精神好了不少的江淮棠,笑着说:“到了民宿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草原上逛。”
江淮棠点头,靠在瞿知珩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民宿老板的车驶离车站,往草原深处开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车灯劈开一道光亮,照见路边随风摇曳的野草。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江淮棠靠在瞿知珩肩上,白天胃不舒服耗了些力气,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瞿知珩怕吵醒她,保持着姿势没动,自己也慢慢闭上眼,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两人依偎着睡了过去。
前排的苏岚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孩子的模样,嘴角弯了弯,也慢慢靠在江启东肩上,揉了揉眉心:“这一路折腾,还真有点累了。”江启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困了就眯会儿,到了我叫你。”说着,他又调高了一点车内温度,怕夜里的凉气吹着后排的孩子。
车子在草原上平稳地行驶,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瞿知珩半梦半醒间,意识渐渐沉入梦境——梦里的场景突然变成了医院,白色的墙壁晃得人眼晕,江淮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点虚弱。
他立刻冲过去坐在床边,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发颤:“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来的医院?”江淮棠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恳求:“别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的。”
瞿知珩的心像被揪着疼,他从来都愿意答应江淮棠的所有要求,可这一次,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好”字。江淮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慢靠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说……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瞿知珩心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抱着她,直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江淮棠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扒住他的脑袋,慢慢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那个吻很轻,却带着诀别的重量。瞿知珩紧紧抱着她,回吻着她,可怀里的人手指却在一点一点松开,最后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眼睛慢慢闭上,再也没了动静。
“小棠!”瞿知珩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滚了出来,砸在手背上。靠在他肩上的江淮棠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他满脸是泪的模样,瞬间清醒了,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轻轻帮他擦拭脸颊:“瞿知珩,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瞿知珩转头看着身边活生生的江淮棠,眼眶更红了,他伸手把人紧紧抱住,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后怕:“没事……就是梦到不好的东西了。”怀里的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熟悉的洗发水香味萦绕在鼻尖,他这才慢慢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前排的苏岚和江启东也被惊动了,苏岚回头担心地问:“知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瞿知珩连忙松开江淮棠,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没事妈,就是做了个噩梦,现在好了。”
江淮棠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指尖还在发颤,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小声说:“别害怕,我在呢。”瞿知珩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后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庆幸——还好,他的女孩还在身边,还好,这只是一场梦。